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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承平八年吧,老奴刚养了我们绣姐儿。弟妹也才嫁过来没多久。正好来给太妃贺寿。王妃肚里还怀着郡主呢。这才多久的时间,没想到就二十几年过去了。太妃倒是一点也没变老似的。反而是我们小一辈倒不能看了。”
严太妃养尊处优这些年,什么都不用她操心,又不用侍奉公婆。又特别注意保养,虽然六十几岁的人了,但是真的不显老。脸上的皱纹也很淡,看上去像是四十几岁的人。她对崔大太太的奉承很满意,笑呵呵的说道:“毕竟有了年纪,哪能和二三十年前相比呢。大太太如今也子孙满堂,该享福了。”
崔大太太道:“老奴如今不管事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由着他们去。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年。”
崔大太太又说:“当年老奴看见王妃那怀相,还说王妃这头胎是个女儿。弟妹说是个儿子。我们俩为了这事还打赌来着。”
严太妃笑道:“你们妯娌俩还拿这事开赌啊”
崔大太太笑说:“后来王妃诞下了郡主,我从弟妹那里赢了二两银子。弟妹可是心服口服的。当初王妃怀着郡主的时候气色那么好,身形一点也不走样,听闻胃口也好。一看就是怀了个女胎。后来怀大爷的时候,听闻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下的地。果真就生了个儿子。”
闵氏睃了一眼她大嫂,心道当年太妃就和先王妃多有不睦的地方,太妃对这个儿媳百般挑剔。先王妃死了,太妃也没表现出多少的伤心,没多久,就给王爷请了婚,等到周年一满就娶了自家姐妹的女儿。大嫂怎么会这么没眼色,一个劲的和太妃提先王妃做什么。
果然严太妃还很有兴致,听见崔大太太替先前的柴氏多了,便渐渐的露出了些疲惫。崔大太太终于收到了弟媳递来的信息。只口不再提关于先王妃的事。
下午的时候崔家妯娌一同坐车回家。
车上闵氏嗔怪道:“大嫂今天怎么呢,怎么突然向太妃说起先王妃来”
崔大太太道:“之前不是和太妃说年轻时的事嘛,渐渐的就说得远了些。那时候现在的王妃还没有进府,提起的肯定就是早逝的柴氏。其实你也知道的,我不喜欢现在这个乌氏,所以你看我这些年进府都比以前少了些。”
闵氏对柴氏的印象也很深刻,在她的记忆里柴氏是个性强硬,又有些孤傲的女人。听说待下人也极为的严厉。柴氏是当今太后选的人,太妃自然不满意。
崔大太太见旁边就她和闵氏,说起话来就有些肆无忌惮,低声和闵氏道:“当初柴氏刚死没多久,就流传着柴氏死得蹊跷。你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端倪”
闵氏不愿意谈论这些事,道:“我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崔大太太道:“当初传言很多的。柴氏也确实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虽然贵为王妃,但她好像过得并不那么开心。”
闵氏听到这里有些疑惑了,当初她家大嫂和柴氏略有些交情。莫非柴氏当初曾和她大嫂透露过什么。
她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大嫂当年在王妃跟前也能说上几句话,大嫂难道有什么疑心的地方吗”
崔大太太是个极聪明的人,有些话适合一辈子埋藏在心里,就是眼下,她不会把心中真实的想法告诉闵氏,只是道:“我这里不也是瞎想吗。你想想看,柴氏才走没多久。当初伺候王妃身边的那些人都被太妃以各种理由给遣散了。听说当初还闹出过人命来,不是有小丫鬟吊死在群房么。所以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
闵氏道:“当初王妃回了王府养胎,府里就一个太妃。王爷就上京了去,偏偏这个节骨眼出了意外。莫非”闵氏细想之下有些心惊肉跳。
崔大太太忙捂了闵氏的嘴,摇头道:“阿如,有些话还是烂在肚子里好。祸从口出,你要慎重。”
闵氏生生的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
妯娌俩后来都沉默了,却是心照不宣。各自心中都埋下了疑惑的种子。
闵氏匆匆回到家,她想叫儿子,丫鬟却说她的尚儿一大早出了门现在还没回来。
闵氏便让丫鬟给她换了身家常的衣裳,重新挽了纂儿。躺在床上休息。她的脑中还徘徊着车子里和大太太的那些话。将当年的那些事一幕幕的都回忆了起来。
她心里也明白大嫂和她心中所怀疑的是同一个人,只是婆媳关系再不好,柴氏也是王妃。还替王府诞下了嫡长子、嫡长女,当时肚里还有一个。严太妃看上去也不是个十分恶毒的妇人,难道会对自家儿媳下毒手
闵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再往深处的事她不敢再推测了。
晚饭前崔尚州回来了。
闵氏见了儿子不免有些怨气,嗔怪道:“听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怎么这会儿才回来。你上哪里去呢”
崔尚州自然不方便告诉母亲他目前受了荣筝的托付在查世子的一些事,云淡风轻的说道:“帮一个朋友的忙,跑了一天的路。”
闵氏自然是不喜欢,脸一垮就说:“你还是这个样子,有家不回。把老娘一人留在家里。”
崔尚州道:“母亲今天不是和大伯娘一道去王府了吗和太妃摸牌了吧,母亲今天手气如何”
闵氏道:“午后摸了几把,你也知道我十打九输。哪里赢什么钱。别说了,今天你大伯娘差点把太妃给得罪了。”
“咦,怎么会呢”
“你大伯娘一个劲的在太妃跟前提先王妃的事,太妃心里不痛快。闷了许久,都是下午打牌时,我和你大伯娘故意放水让太妃赢钱才回转过来的。”
崔尚州微微笑了笑。
闵氏继续道:“儿子啊,我心里憋着一句话找不到人说,心里难受。”
“母亲有什么话不妨告诉我。”
闵氏见旁边没有别人,便低声和崔尚州道:“尚儿,我和你大伯娘都怀疑当初太妃害死了先王妃。”
崔尚州当时就石化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请求
崔尚州虽然一直心有怀疑,但还是头一回有人直截了当的和他说了这句话。,这个人还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缓缓说道:“母亲为何会这样说”
闵氏将心里的疑惑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道:“当初太妃和先王妃婆媳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为此王妃不愿意在王府里久住,搬到了山庄里。王爷和王妃伉俪情深,也时常跟住在山庄。这样婆媳关系更加恶化。后来王爷上京去了,王妃养着胎没人照顾,王爷便让王妃暂且回府,将她交给了太妃。可是王爷走了还不到一个月就出了事。怎么不让人怀疑。”
崔尚州道:“这些事只是母亲的猜测,怎么就说是太妃害死了先王妃呢”
“不然呢,隔年乌氏就进了门做了继王妃。这也太快了吧,总觉得就像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事”
崔尚州觉得头疼,他还以为母亲发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原来只是他母亲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而且毫无证据可言。
“母亲就不能因为这些就断定是太妃下的手吧。”
闵氏道:“可不是我一人这么想。你大伯娘也是这样猜测。当初我们崔家从九江初到汴梁,你大伯才派来做王府的长史,为此你大伯娘和王妃走得近。她和王妃也算得上有交情了。你要是不信我的话,你可以去问你大伯娘啊。”
崔尚州一直按着沐瑄所说的从先王妃身边服侍的那些旧人着手,却从未向大伯娘求证过什么。看样子是他疏忽了。
崔尚州隐隐有预感,或许距离揭开真相的时候不晚了。只是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该如何告诉郡主。倘或真是至亲的人害了当初的王妃,这一关郡主心里怎么过得去他自然的就想到了郡主的病,荣筝曾和他说过的话浮现在了脑海里“关大夫说过,动怒和大悲很有可能会让郡主一口气接不上来”
崔尚州充满了担忧。他想到了郡主明明是那么尊贵的一个人奈何命苦,幼年丧母,青年丧夫。快三十的人了,身边一儿半女俱无,还染了顽疾。跟前更是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自从郡主从福建回来后,太妃就给郡主相了好几门亲事。偏偏郡主一个也没答应。难道她就打算孤独终老吗
崔尚州望着窗外的明月,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里。夜风袭来,吹起了他杏白色的袍子,也将他鬓角的碎发给吹乱了。空气里弥漫着不知何处飘来的夜来香的香气。他负手站在窗下,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终于下了个决定,唇角微微的上扬,似乎并不后悔下的这个决定。
一夜无梦,晨起,他匆匆的扒了几口早饭,便去了大伯那边的院子。
崔守则更了衣,正准备去王府。突然见崔尚州来了,站住了脚,朝他微笑着说:“小七过来了。”
崔尚州父亲不常在家,就跟在大伯身边,多得大伯父的教导。在他心里大伯父和父亲没有两样,对大伯父十分的敬重。
崔尚州十分恭肃的给崔守则行了礼。
崔守则已经没有功夫和侄儿慢慢的耗了,临走前说:“小七,听说你最近时常往王府跑。大爷不在家,你最近又和谁走得那么近呢”
崔尚州打着马虎眼说:“没有的事。”
“你还哄我了。我倒是听到一些风声。”崔守则没有说破崔尚州最近打听世子的事,他语重心长的说:“小七啊,我倒觉得你向来十分的沉稳,做事老练。不过我见你最近有些心浮气躁的。找个时间,我们俩好生的谈谈”
崔尚州依旧一脸的端肃道:“好,听大伯父的安排。”
崔守则点点头说:“这几天忙,过了王妃的寿辰再说吧。我先走了。”
崔尚州将他伯父一路送出了门,直到崔守则上了马,他才又折了回去。
崔大太太正和二媳妇商议事情,迎面见崔尚州来了还有些意外。
“哟,小七今天怎么这么早”
崔尚州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崔大太太问道:“你娘呢”
崔尚州回答说:“娘在家,侄儿有事过来想向大伯娘请教。”
崔大太太颇有些意外说:“还真是难得,说吧有什么事。”
崔尚州看了一眼旁边的二嫂,欲言又止。他二嫂是个聪明人,立马看出了门道,笑着和大太太道:“娘,我过会儿再来。”
崔大太太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崔尚州,默默点头。
他二嫂走后,崔大太太正色道:“小七,你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和我说吧。”
“侄儿有件事想要向大伯娘打听打听。”
崔尚州在崔大太太这处足足呆了一个时辰才出来。他转身就去了雷家在汴梁新买的宅子,连自家院子都没有回。
崔尚州接连忙碌了两天,家成了他晚上睡觉时的落脚处,一天和闵氏说不上五句话。
闵氏为此十分的恼火,匆匆的和崔大太太商量:“我们还是挑个时间和李家好生商议一下,尽早把婚期给定下来吧。尚儿他现在就是匹没笼头的马,成天在外面。有家也不回。”
崔大太太道:“小七这里都要满二十六了吧,别人像他这个年纪儿子都多大了。早就该娶妻生子。我看呀,忙过这些天我们就给李夫人下帖子。”
闵氏点头道:“好,就听大嫂的。”
崔大太太思量了一下,斟酌着和闵氏道:“前两天小七突然跑来向我打听当初王妃的事,问了好些方面。小七他是不是在帮什么人办事”
闵氏疑惑道:“以前大爷在汴梁的时候一句话就能把尚儿给叫出去。现在他去军营了,应该没什么人吩咐他做什么。可也不对啊,要是没事,他干嘛成天不回家,连人影都看不见莫非是郡主在让他查什么”
崔大太太也料道这一层了,凝眉道:“是不是郡主对当年王妃的死产生了疑惑,让小七帮忙去查”
闵氏从没有听见儿子和她提过这方面的事,不过自从那晚她破口而出的那句话,第二天儿子又跑来和大嫂求证,看样子十有是为这事了。
“我们崔家虽然在王府当差,可是这件事过去二十来年了,不管是谁都对当年的事讳莫如深。尚儿再去查证,会不会惹到什么人啊”闵氏暗想若真是太妃所为,那儿子岂不是危险她惶恐的看了眼崔大太太,焦急道:“尚儿他会不会有危险”
崔大太太见弟媳不安的样子忙安抚她:“还不至于吧。弟妹你要是不放心,等到他大伯回来了,我让他大伯好好的劝劝小七。这潭浑水可不能轻易去淌。”
闵氏迅速点头道:“大嫂说得对”
这一天崔尚州回来得依旧很晚。他料着母亲已经睡下了,不敢再去打扰,吩咐人烧了水,打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