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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铺子的馄饨在整个京城,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吃。虽然铺子小,每天营业的时间也不长,但胜在皮薄肉厚、用料鲜美,而且量多价少、物超所值,每日前来品尝的人数不胜数。
平日里靳尘若是想吃,都是要赶早的,还不一定能吃上,今日正巧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花灯上,倒是让他寻到了机会。
雪白的瓷碗里,圆滚滚的馄饨一个个紧密的挨在一起,透过薄到几乎透明的皮,靳尘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肉馅,再配上细碎的葱花、金黄的蛋丝和橙红的萝卜丝,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靳尘迫不及待地从右侧的着笼里取出汤勺,一边招呼凤南箫快吃,一边迫不及待地舀了一颗馄饨送入口中。
“嘶!”
新出锅的馄饨还有些烫,靳尘娇嫩的舌||尖在触碰到它的时候忍不住缩了缩,却又舍不得放弃到嘴的美味,只好吸着气小小地咬了一口。
薄薄的馄饨皮一被咬开,一股带着肉香的鲜咸汤汁就顺着那破开的小口流入口中,美味顿时在舌||尖炸开,靳尘把汤咽下,又吸了几口,确定馄饨里的汤汁都没了之后,才开始对着肉馅发起进攻。
这家铺子里肉馅是老板每天一大清早去市集购买的新鲜猪腿肉,吃起来顺滑Q弹,再辅以滑溜的馄饨皮,一口下去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嘴里的馄饨还没咽下去,手上的汤勺就已经瞄准了下一颗。
靳尘已经完全顾不上坐在他对面的凤南箫了,他埋头苦吃,不一会儿,碗中的馄饨就见了底,抿着嘴回味了几秒后,靳尘果断转头。
“老板,再来一碗!”
“老板,再来一碗。”
一个近在咫尺的熟悉嗓音与他同时响起,靳尘回头一看,正对上凤南箫新奇而又惊叹的目光,顿时笑了起来。
“怎么样,这家铺子的馄饨很好吃吧?”
“确实好吃,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凤南箫满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其实刚才不仅是靳尘忘了她,她自己也吃得浑然忘我,不知不觉间一碗馄饨就下了肚。现在回想起那滋味,凤南箫还忍不住咂巴嘴。
“是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家街边小吃了。”
靳尘得意地笑了笑,还想说些什么,老板已经把他们的第二碗馄饨端了上来,他立刻放弃继续说话的打算,再一次埋下头。
一刻钟之后,靳尘满意地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
“今夜便是不再吃其他东西,只这两碗馄饨,我也算是赚到了。”
他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叹息着发出感慨。
“这话听着倒是有理。”
凤南箫笑着摇摇头,看了看身侧不知何时排起的长队,起身付了账后,带着靳尘离开了铺子。
“走吧,我们再去逛逛其他的地方,也顺便消消食。”
铺子里馄饨的量可是很足的,两人本就用了晚膳,现在又连着吃了两碗下去,皆是撑到不行。
“好哦。”
吃饱喝足的靳尘格外好说话,即使凤南箫拉着他起来前没有事先声明,他也没有任何想要生气的表现,反而乖乖地任由凤南箫牵着他向前走去。
两人沿着河边慢悠悠地踱步,星星点点的河灯从身边顺着流水漂过,映照着河面的波光粼粼,美得像画一般。
“好美。”
靳尘停下脚步,看着这些河灯,眼神是难得的娴静,凤南箫却看着他眼里倒映的光亮,感觉他眼里仿佛揉碎了星光,感受她心里仿佛失控的心脏。
“是啊,好美。”
景美,人也美,此情此景,便是凤南箫在这之前从未想过的平淡与美好。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靳尘,在心里暗自描绘着他面具下的容貌。
“你、你看河啊,看我做什么。”
凤南箫炙热的眼神毫不掩饰,靳尘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受不住地挪开目光。
“嗯,看河。”
凤南箫将目光放到河面上,看了一会儿河灯,又转过头去看他。
“阿尘,河没有你好看。”
她认真地开口,低低地语气里竟然有一丝委屈。
“你你你、你说什么呢!”
靳尘的脸瞬间爆红,他转过头想瞪凤南箫,却不期然撞进她写满悸动的眼神,顿时失了言语。
“砰砰砰!砰砰砰!”
胸膛里什么声音开始放大,靳尘右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袖,将原本平顺的衣服攥得皱巴巴的, 时间好像在一瞬间忘记了流动,简单的双目对视却足够让彼此的心意一览无余,靳尘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他心知再这样对视下去或许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可又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目光。
〔喜欢。〕
在最后被凤南箫拥进怀里的那一刻,靳尘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字,他抿抿嘴,垂在身侧的双手动了动,终于还是伸手回抱住了凤南箫。
两人就这样相拥了许久,直到靳尘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嗝,他才噗呲一声笑出来,离开了凤南箫的怀抱。
“说好的逛灯会,结果到最后也没怎么逛。”
嘴里讲着类似抱怨的话,靳尘的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意,他伸手推了推凤南箫,力道轻得不行。
“时间快到了,回去吧。记住,到时候要是那个缘由让我不满意,你就死定了!”
“嗯,记住了。”
凤南箫笑着点了点头,和他一起朝着原先下马车的地方走去。
王夫不是夫(13)
上元节结束之后,距离婚期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按照凤临国的传统,未婚男女在婚前的一个月不可相互见面,也就是说,上元节的约会,就是靳尘和凤南箫在结婚之前的最后一次相见了。
这可苦了凤南箫,她这二十二个年头来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恨不能每日都与他相约出门,却只见了两次就被勒令隔开。
如果不是还有暗卫每天向她禀报靳尘平日里说的话做的事,凤南箫怕是会忍不住直接坏了这规矩。
对于她这副样子,王婶看着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欣慰的是,自从老爷和夫人去世之后,王爷就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王婶从未见过她对什么人或是什么事上心,甚至有的时候,王婶都觉得自家王爷马上就要与这个世界脱离了。
而现在王爷终于找到了让她放在心上的人,也就终于与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王婶相信,只要上官公子能一直在王爷的身边,王爷一定会变回曾经那个鲜活的模样。
担忧的是,上官公子现在看来确实是同意了婚约,可若是之后他知道了那件事,还会愿意继续呆在这里王爷身边吗?还会喜欢王爷吗?
如果那个时候上官公子因为那件事而改了主意,到时候情根深种的王爷又该如何是好?——总不能让她就这样把上官公子绑在王府吧?那样不仅会让上官公子更想离开,还会让王爷在恢复冷静之后追悔莫及。
可若是不那样做的话,难道就看着王爷与上官公子分道扬镳?
王婶越想越担忧,竟完全忽视了靳尘接受那件事情的可能。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来讲,应当是不会有人能够接受那样的事情的, “哎,这究竟该如何是好?”
看着被派出上官府的暗卫又一次俯身在凤南箫耳边汇报靳尘当日的作息,王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相比起逍遥王府里凤南箫的深情思念和王婶的喜忧掺半,靳尘在上元节之后的生活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悠闲自在了。
当然,原本来说他是不应该如此清闲,毕竟按照习俗,本朝男子在出家之前需要亲自参与嫁衣的缝制,不求整件嫁衣全全由他制作,也至少需要绣出三分之一的图样。
但事情到了靳尘这儿就成了一个另外,因为凤南箫和上官府的人都担心他做不来如此精细的活,生怕他不慎将自己弄伤,所以默契地让靳尘免去了这一项工作。
上官府的人还因为凤南箫在这件事上的决定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毕竟如果逍遥王能够一直这么宠着他们家宇儿的话,那宇儿嫁过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靳尘本就不喜欢那些个缝缝补补的活,因此对于他们的意见一点也不反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倒也乐得清闲。
就像现在,原本待嫁郎应该在屋里穿针引线的时间,他却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一边看书一边享受着小柱子的按摩服务,小日子过得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靳尘大人,您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就在靳尘准备翻页的时候,岚玡突然开口。
【担心?担心什么?】
这问题来得一点预兆都没有,听得靳尘有些摸不着头脑。
【帝君大大啊。】
岚玡的语气恨铁不成钢。
【上官宇的母亲不是说帝君大大有隐疾,你都不担心她吗?】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靳尘闻言哑然失笑。
【她只是没了让人受孕的能力,又不是其他什么,照样的手脚完整、智力正常啊,我还免了生子的痛苦,这不是更好吗?】
靳尘可不想再生一次孩子呢,虽然顾慕真的很乖很孝顺,也给他带去了很多的幸福欢乐,但分娩的过程真的是太痛了,靳尘那么能忍的一个人,生顾慕的当天都疼出了冷汗,其疼痛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多了一个孩子,靳尘对那个世界就多了一份思念,原本利落地脱离也会因此多上几分不舍,正如直到现在靳尘还会时不时想起顾慕,他不想真的再重复一次那样的经历了。
【可是靳尘大人,您现在所处的时间是古代,古代之人最注重传宗接代,之前扶风大大是因为本身就是男子,选择和您在一起时就做好了准备,所以自然不用担心。
可现在的帝君大大原本和您在一起也是可以拥有后代的,却因为隐疾的缘故失去了这个能力,她又那么爱您,一定会顾虑到您的感受,岚玡担心她会因此感到自卑。】
自卑啊……
靳尘倒是没去注意这一点,听着岚玡的话,他一时也陷入了沉思。
确实,古人对于子嗣是非常注重的,这一点从俗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中可见一斑,就算是离经叛道如上官宇,也希望自己能够嫁得一个好妻主,再生几个孩子。
如果没有女帝的那一封圣旨,或许上一世的上官宇真的会有一个类似的人生。
而这一世,在于上官兰的对话中,靳尘也表现出了上官宇对孩子的看重和知道自己可能无法拥有孩子后的悲伤。
〔南箫的暗卫有把这件事汇报给南箫吗?〕
靳尘拧了拧眉头。
他觉得估计是有的,毕竟这也算得上是比较重要的内容了。
那么,在知道了他对孩子的渴望后,凤南箫心里是什么感觉的呢?面对他的时候,凤南箫是不是偶尔也会想起孩子的事?
一想到凤南箫可能会因此而感到自卑,靳尘就觉得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爱人向来是强大的、自信的,靳尘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刨除掉他的感受,凤南箫绝对不会因为子嗣的问题而有任何一丝的自卑之感,可算上他之后,事情却有了极大的不同。
他当然知道这是因为凤南箫在乎他,把他放在了心上,可他同样在乎着凤南箫,如果凤南箫真的因为这件事而自我厌弃,靳尘一定会自责到无以交加。
原本悠哉游哉的心情顿时消了个一干二净,手中极具吸引力的话本也无法再提起他的一丝兴趣,靳尘眉头紧锁,脸上一片忧虑之色。
“公子这是怎么了?”
正在为靳尘按摩腿部的小柱子敏锐地发现了他情绪的不对,忍不住抬头,担忧地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感到几分烦心。”
靳尘摆了摆手没有多说,小柱子也就识趣地不再多问,低下头继续给他按摩。
然而没过多久,靳尘又开口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小柱子。”
“诶,公子,我在呢,公子有什么事吗?”
小柱子习以为常地应了一句,显然对于自家公子这种前后不一的表面已经习惯了。
“咳!那什么,本公子想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一个女子因为自身的问题无法和心爱的人拥有子嗣,你觉得她会感到自卑吗?”
“这是肯定的呀。”
小李子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靳尘心里于是觉得更加忧愁了,他回想着自己前两次和凤南箫见面的时候,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自卑的模样。
由此看来,凤南箫应该是那种把自卑藏得很深的人,但他偏又是个不怎么会观察的,两次下来竟是一点都没感觉到不对。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件事做得不对,靳尘抿了抿嘴角,突然希望这冗长的婚前期能快点过去,让他早日见到凤南箫。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