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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锦衣卫在邓砚尘的带领下横刀挡在了?院前。
两方对峙之?中?,萧瑜的目光落到面色苍白的邓砚尘身?上。
他还是头一次仔细打量这个人?,从?前也?曾有过几面之?缘,只是可惜邓砚尘一个罪臣之?子萧瑜并不放在心里。
后来有意无意地关?注起邓砚尘这个人?,也?是因为他妹妹成佳公主的缘故。
成佳是个死心眼的姑娘,认准一个人?便一片痴心任旁人?劝说也?无济于?事。
若不是因为这个邓砚尘,成佳应当一早就在他们母妃的操持下嫁给京城某位青年才俊,离皇宫近,可时常回到刘贵妃身?边尽孝。
而不是蹉跎至今,最后在外祖父倒台后落得个将前往邻国和亲的下场。
他虽平素一直觉得成佳蠢笨,眼光差,没品味。
可那毕竟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身?陷泥潭,背井离乡去过那种非人?的生活。
思及至此,萧瑜看向邓砚尘的目光寒了?几分。
“邓将军,”
萧瑜目不斜视道:“听闻邓将军是孤儿,被黎瑄和靖安侯关?照才有今日。邓将军为靖安侯效忠,一片赤诚之?心当真叫人?佩服。只是我有一事想不通,恩情在邓将军眼中?竟这般重要?,叫你连夺妻之?仇都不顾了?吗?”
萧瑜抬手指向萧珩道:“我没记错的话,若不是皇帝横插一脚欲将这个人?和靖安侯府强行绑在一起,你此时应当早已经揽美人?入怀,同许家姑娘双宿双飞了?吧?”
邓砚尘粲然一笑,“四皇子挑拨离间的方式当真是如七殿下所言,多年来毫无长进。”
他本意是想效仿萧珩气一气萧瑜,没成想这个人?竟然当真是这般容易被激怒。
萧瑜眼里压抑着?火光,双手紧紧握成拳,此时此刻已然不愿再同他们多费口舌。
萧瑜侧首看向霍铭,二人?仅一个对视后,霍铭当即心领神?会拔刀而出,身?后的禁卫军更是冲上前同锦衣卫厮杀起来,顷刻间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邓砚尘深知他不是霍铭的对手,绣春刀在他手中?同霍铭相比使用的太过于?笨拙了?些。
眼见刀锋袭来避无可避,邓砚尘正欲抬起手臂挡在喉间,一道箭矢划破寒风笔直地射向萧瑜。
霍铭当即心口一惊,急忙转身?徒手去接箭,挡在萧瑜面前。
仓促间邓砚尘发觉了?反击的好机会,足尖点地,借力纵身?一跃绣春刀越过霍铭准备防守位置,倾斜了?半分插入霍铭腰腹之?中?。
顷刻,血流如注。
霍铭有些诧异地看向没入腹部的绣春刀,那一刀挥舞的方式分明是他方才对付邓砚尘时所用的招式,现如今邓砚尘分毫不差地还给了?他。
怪不得玄甲军中?一直称赞他为练武奇才,邓砚尘学?习新事物的速度极快,并且能巧妙加以致用。
分明方才一交手时他便发觉,眼前这个年轻人?连绣春刀基本的招式都不知道,只会横冲直撞,挥舞间甚至有几分耍枪的韵味。
可交手不过两次,邓砚尘便将他的绝技铭记于?心,虽尚且拙劣,但足以让人?心惊。
霍铭将腹部的绣春刀拔出,剧痛使得他身?形晃动了?几下。
此时目睹了?这一幕的萧瑜当即变了?脸,霍铭受伤形势对他来说大为不利。
他带着?诧异的目光看向萧珩,同萧珩那双空洞的眼神?对视,看见那双眼睛中?逐渐扬起一丝嘲讽。
萧珩收了?手中?的霸王弓,一字一句道:“从?前你就该知道,论起弓马来你永远都比不上我。”
双眼不能视物困在无边黑暗中?的那些年,连行走都吃力的日子,萧珩咬着?牙摸索着?弓箭倔犟地朝靶子上射过去。
就当是在练习蒙眼射箭,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无用的废人?。
萧瑜怒从?心生,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其他,只想速战速决解决了?萧珩和邓砚尘这块顽石。
双拳难敌四手,猛虎还怕群狼,他不信身?后这么多禁卫军还杀不了?一个邓砚尘。
他后退几步,朝身?后的禁卫军发号施令之?时,一位禁军皱眉迎上前道:“殿下,院外的禁军已经所剩无几了?。。。。。。”
萧瑜猛地转身?,朝门外看过去,随即惊恐道:“怎么回事?人?呢?都去哪儿了??”
禁卫军将士满面愁容道:“属下也?不知道,同其他队伍失去了?联系,一直没得到他们的消息。。。。。。”
来不及了?,
再拖延下去天便要?亮了?,届时文武百官上朝极为容易走露消息。
萧瑜将手里的兵符塞进禁卫军将士手中?,急切道:“拿着?这个,去禁军大院调遣我的私兵进宫,立刻!”
话音未落,远处宫道上慌里慌张地跑来一道身?影。
来人?举着?火把,临到门前甚至还摔了?一跤。
萧瑜心烦意乱,不满道:“出了?何?事如此慌张?”
那人?自雪地里爬起身?,拱手朝萧瑜行礼,磕磕绊绊道:“四殿下,大事不好了?!靖安侯返京了?!”
第115章 结局(下)
闻言; 萧瑜面上闪过一丝惊恐。
侧首朝身后层层宫阙望过去,不过一刻他便意识到问题不对。
此时丑时刚过,京城城门关闭; 靖安侯怎会突然返京。
他上前几步俯身一把揪住面前人的衣领; 咬牙道:“哪里来的什么靖安侯,你是谁派来的人在这里危言耸听!”
小?禁卫军瑟瑟发抖道:“四殿下?; 千真万确当真是靖安侯回来了!属下?站在城楼上看得清清楚楚; 城门外的大军军旗上就是写着玄甲军三个字!”
萧瑜攥紧的手隐隐发着抖,神色慌乱; “靖安侯怎么会悄无声息的返京。。。。。。不对,这不可能的!”
“京城城门寅时一刻才开,靖安侯回来也是无用; 他根本进不了皇宫!”
离寅时尚有很长一段时间; 只要他将所有的事了结; 明日朝阳再次升起之时,已然尘埃落定?,即便靖安侯有有通天本事也无济于事。
他像是在说给旁人听,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邓砚尘收回刀刃; 直起身道:“侯爷进不了京城; 四殿下?的私兵也未必入得了皇宫。”
萧瑜侧首看他; “你什么意思?”
邓砚尘累极了; 抬袖擦了擦脸上的血珠; 缓缓道:“四殿下?不觉得奇怪吗,奉命前来接应的禁卫军怎么迟迟未到呢?”
话音刚落; 萧瑜怒意渐生; “是你干的?”
邓砚尘笑笑,“四殿下?抬举; 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这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本事的人。外面的禁卫军现在,已经尽数弃甲倒戈。同样既然禁卫军未能前来接应,殿下?的私兵也入不了京城。”
“少故弄玄虚了!”萧瑜拂袖道:“时至今日京城还有哪家愿意涉足泥潭,违背圣意去帮靖安侯府。靖安侯和神威将军杜鸿飞不在京,怀化将军黎瑄身受重?伤再也没办法骑马领兵,你们?如?今在京城根本处于孤立无援之地?!”
“江山代有才人出,四殿下?不能只拿十?年前来预测现在。”
绣春刀被邓砚尘放在手中掂量了几下?,“从小?到大,玄甲军中指点我练功最多的人,不是侯爷,也不是黎将军,而?是侯爷身边的一等亲卫长青。”
看着萧瑜面上逐渐破裂的神情,邓砚尘继续道:“拖四殿下?的福,北境一战长青兄身受重?伤被提前送回京城养伤,如?今几乎痊愈,有他在刚好可以应付四殿下?藏在宫门禁卫军大院的那群私兵。”
“不可能!”萧瑜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骇人,
“这不可能!”
苦心经营的一切,眼?看离成功只差一步,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被毁了。
可他心中的慌乱却越积越多,无论是禁卫军和私兵都迟迟没有动?静,倘若今日他败在了这里,京城城门一开靖安侯进来,他便什么都完了!
萧瑜已然到了强弩之末,他侧首看向身边捂着伤口?拒接喘息着的霍铭。
“还能坚持吗?”
霍铭抬眼?看了看站在石阶上的两人,目光满是寒意。
“尚能一拼!”
一阵轻笑声传入二人耳中,抬眼?时萧瑜见邓砚尘嘴角上还挂着笑意。
“四殿下?,你再挣扎也是无用了,皇帝一早就立下?诏书只等年关一过,立七皇子殿下?为储君。”
萧瑜怒目道:“你胡说八道!这是你们?杜撰的消息,休想骗我!”
邓砚尘的确是在撒谎,只不过这句话不是说给萧瑜听得,而?是想让萧瑜身后的一众禁卫军有所怀疑,四皇子是因为知道了皇帝立七皇子为储君一事才意图谋反,弑父夺权。
正如?他所想象的那边,话已一出口?,禁卫军面面相觑脸上尽是茫然。
萧瑜意识到了身后的躁动?,忙安抚道:“他们?说得都是假的!圣心如?何企容你们?随意揣测!”
“圣心究竟如?何,重?要吗?”
沉默许久的萧珩突然开口?,空洞的目光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幽深。
方才他所说的那句话,圣心如?何不重?要如?今萧珩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青史由胜利者书写,成王败寇,此番若是输了真相究竟如?何又有谁在意。
胸腔间一阵气血翻滚,萧瑜强忍住喉咙间的恶心感,抬眼?时看见萧珩手中的弓箭缓缓抬起,对准了自己。
“你想干什么!萧珩!我可是你兄。。。。。。”
一阵寒风割破寂静的夜,萧瑜心口?一窒,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愣了许久方才微微转头,萧珩射出的那一箭笔直地?插在身边的霍铭心口?中。
人只挣扎了几下?,便断了气。
统领已死,身后的一众禁卫军纷纷弃刀投降。
萧珩微微抬首,声音冷峻,吩咐道,“留着活口?,交宗人府处理?。”
上一世他虽斗赢了萧瑜,却也落得个手足相残,性情残暴的名声。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他要让天下?人清清楚楚地?看着,弑父杀君,意图谋反的人是四皇子萧瑜。
还有一些?不能为人所知的罪名,总要有人来背才是。
。。。。。。
养心殿前寂静无声,纷纷扬扬的雪花将地?面上的血迹覆盖。
一双淡蓝色的绣花鞋缓慢地?走进养心门,来人行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像是怕被地?上的血腥污秽弄脏了鞋子衣裙。
殿内没有掌灯,大门被轻轻推开时,手间一片黏腻。
借着手中灯笼的光亮,看见指尖沾染了些?许暗红色的血迹。
到底还是弄脏了。。。。。。
房间内残余的蜡烛被依次点燃,隐约间可以看清床榻上笔直地?躺着一个身穿龙袍的人。
殿内静地?落针可闻,靠近几步时床榻上的人却无半点呼吸声。
寂静中,来人长叹了一口?气。
“别装了,陛下?。”
话音落下?许久后,床榻上的人眼?睫微微颤抖,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片昏暗中,借着烛火摇曳的光,光承帝看清了眼?前人。
是那个让他爱慕了半辈子,却拿她无可奈何的宸贵妃,许昱晴。
柔情仅仅存在了一瞬,立即被心中的疑惑所取代。
光承帝微微皱眉,气若游丝道:“你怎么在这儿?”
“臣妾听闻,陛下?年幼时在宫中处境艰辛。曾被人捂住口?鼻加害,闭气假死方才侥幸逃过一命。。。。。。”
宸贵妃目光下?移,同床榻上的光承帝对视。
“臣妾怕陛下?没死,特意过来再送陛下?一程。又怕陛下?死的太容易了,叫臣妾不能安心。。。。。。”
光承帝本就病入膏肓,方才同萧瑜一番争执已经用光了他的力?气。
此时听着宸贵妃如?此狂悖之言,只能干瞪眼?却无可奈何。
“你!你居然恨朕至此,妄朕这么多年对你一片真心!”
宸贵妃嘴角生起一抹冷笑,“陛下?的真心,臣妾受不起。”
光承帝颤抖地?伸出手,指向她。
“朕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朕毕竟是一朝天子,不论是江山社稷还是皇权至尊,都是朕作为皇帝应行之举,怎可因为情爱动?私心。”
“是吗?陛下?敢对着列祖列宗发誓自己当真没有半分私心吗?”宸贵妃语气中带着寒意。
“当年沈家军同敌军厮杀苦战三日,仍旧未等来援军,究竟是到得晚了,还是陛下?你压了消息迟迟不派兵增援?”
光承帝一怔,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如?此。。。。。。
宸贵妃闭了闭眼?,道:“皇后娘娘被禁足之时,臣妾便猜到了一些?。”
她面色平静如?湛蓝的湖水,轻叹出口?,“这些?日子,臣妾时常会做一些?梦,梦到很多人。有兄长,三弟四弟、小?舒、阿凛、阿屹。。。还有王皇后,刘贵妃和这宫里每一个熟悉的面孔。。。。。。”
“有时候臣妾在想,若是这些?事都没有发生,是不是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