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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被发现了?
可外面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
或许是他想多了。
喇嘛说过不会出事的,只会让皇阿玛生场重病而已。
只要皇阿玛重病倒下,那么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做梦都期盼着登基的日子,史上从来没有一个窝囊了四十年的太子,也是时候让他大展身手了。
左手美人,右手江山,未来可期。
兴奋之余就叫来了几个舞姬,一起寻欢作乐。
之前的担忧尽数抛之脑后。
今朝有酒今朝醉。
奴才们也似都习惯了太子的作风,留了三两个奴才在屋外候着,其余人都聚于膳房吃酒赌钱。
谁都没有发现毓庆宫内闪现的那几道黑影。
在这个无寂的深夜,伴着寥寥星辰,伴着室内飘来的缕缕酒香,赃物破土而出。
今晚之后,注定了有人欢笑有人愁。
皇上辗转反侧,终难入眠。
回想起太子小时候机警聪慧的模样,想起他第一次背书,第一次骑马,第一次出行打猎。再想到他近些年结党营私、贪污腐败、骄奢放纵。最后竟还勾结喇嘛对自己施行镇魇之术。
看着御桌上暗卫在毓庆宫搜寻到的十余件镇魇物件,他就觉得哀痛欲绝。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次日清晨,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正式下达,“太子胤礽狂疾未除,大失人心。祖宗弘业,断不可托付此人。”
一经颁布,朝堂上下顿时人心攒动。
距离上次废太子也不过才过去五年时间,那这次太子还能如上次那么好运,再次被复立吗?
圣旨颁布时,胤礽才刚刚睡醒,得知此事他顿时颓废地瘫软在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他急忙派人去打探,得知的结果却是毓庆宫被重兵把守,根本出不去。
皇上下旨封锁毓秀宫,未经传召任何人不得出入。
消息进不来也出不去。
胤礽不敢相信,难道真的东窗事发了?
不,不可能,他不甘心。他离皇位只差最后一步了,为了这一步他足足等了几十载。
可纵使不甘心又能怎样呢?
皇阿玛打着严格管教的名义,实际早已将他的权力剥空,现在的他也不过是幅空架子罢了。
不,现在他被废了,连空架子都没了。
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个普通阿哥,甚至连阿哥都不如。
他的下半辈子也就彻底封印在了毓庆宫。
朝廷大臣心事重重,众说纷纭。
保守派纷纷瑟缩不前,不敢乱站队,唯恐一个不察引来抄家灭门的大祸。
而激进派则敢闯敢拼,马背上的王朝可不能缺乏真正向前的勇士。
八阿哥顿时成为了夺嫡的热门人选。
随着太子的再次废除,一切又都开始重新书写新的篇章。
然而就在此时,皇上病重了。
第9章 可惜
朝廷的气氛也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国不可一日无君,早日立储的呼声在有心之人的推动下愈演愈烈,直至达到高潮。
已站队的大臣们都在争相奔走着,甚至有人不惜投掷重金为自己的幕主拉拢人才。
而此时的胤禛独成一派,除了处理旗下事务,剩余时间都会去乾清宫探望皇上。
乾清宫内。
“皇上,四阿哥来了。”公公魏珠噙着笑说道,态度甚是恭敬。
近些日子皇上的身子是越来越好,这其中多亏了四阿哥。
正用左手批阅奏折的皇上听到禀告后停了下来,紧张的面色也柔和了几分。
黄河水患、立储争议无一不困扰着他,朝廷内忧外患。
尽管右半边身子因中风还僵硬着,他也勉力起身倚靠在御桌上用左手翻看着新呈上来的奏折。
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不顾国。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胤禛施礼说道。“不知皇阿玛身体好些没?”
皇上在魏珠的搀扶下艰难行走着,向前扶起胤禛,相比之前完全不能动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个治疗过程也甚为坎坷。
太医院翻遍医药典籍,终于寻得一方剂,专治中风病患。然因方剂太过古老,里面好几种药材都频临绝迹,各种投石问路、张榜求药之后,最终觅得了大多数,但其中一味称之为“钩藤”的辅药怎么也寻觅不到。
钩藤生长于南方山谷之中,喜阴湿之地,茎树呈圆柱形,表面红棕色,因不易存活使用较少,被世人所摒弃。
但钩藤于中风瘫痪,肢节挛急,有秒用,是不可替代的一味辅药。
胤禛从太医院得知此药缺乏后,查遍了附近方圆百里的山谷,沼泽之地。
在他的苦苦追问下,最终在一名年长的采药师口中得知附近一处山坳中十几年前曾出现过钩藤,但不知现在是否还存活着。
山坳荆棘遍布,危险重重,大多数采药师都不愿去此处冒险。一个不察,就是有去无回。曾经也有年经后生莽撞不听劝进去过,但听说自进去后再也没曾出来。
因此,此地也渐渐成了采药师行规里的禁地。
可胤禛在听到后没有一丝犹豫,马不停蹄地赶赴此处。
山坳迷雾笼罩,因长年荒废,险象环生,最终凭着太医画的图稿成功找到钩藤,但出来时遇到一些麻烦,好在有侍卫陪同,才没被突袭而来的狼扑中,可在躲避时不慎滚入荆棘丛中,被荆棘扎伤,伤痕累累。
这些都是从太医口中“无意中”得知的。
皇上听到后很是动容。
这次病重他也发觉了很多,相比其他阿哥们口头问候,四阿哥确实尽心尽力。
与太医探讨、查找医书、亲自采药、试药,每日的请安问候,侍疾,处处体贴入微。
太子一事让他悲痛不已,感叹皇家无情。
可四阿哥的种种举措又让他改变了这种想法,皇家也是有亲情的。
花甲之年能体会到如此的天伦之乐,他甚感欣慰。
以前还觉得自己的这个四儿子喜怒无常,性子急躁,现在一接触发现他改变了许多。
政事处理得紧紧有条,对待自己也是真的敬爱关心,心里觉得无比的熨帖。
也隐隐有了倚重的意思。
对于近来闹得沸沸扬扬的黄河水患之事,他也会时不时听听四阿哥的看法。
“儿臣觉得堵不如疏,应修建河堤,束水攻沙。黄河沉沙厚重,可以在这里修建一个河堤,以堤束水,以水冲沙,这样方可防绝堤之险。”胤禛指着《星宿海河源图》说道。
皇上听完四阿哥的想法,神情浮现激动之色,顿觉口渴。试图端过一旁的茶盏,发现右手僵硬活动不便。
此事还得等等。
八阿哥一党也察觉到皇上对四阿哥的变化,想尽力将四阿哥拉入他们的阵营。
皇上倚重四阿哥,要是有四阿哥在皇上面前为八阿哥美言的话,那简直如虎添翼。
于是他们开始送名画,送佛经,送诗书,明里暗里的拉拢,但四阿哥的态度一直若即若离,不同意也不拒绝。每次只淡淡地说句谢谢,收下后就没了下文。
要不是知道四阿哥家底丰厚,还以为他是故意空手套白狼呢。
这天八贝勒府举行品茶会。
茶韵悠悠,雅俗共赏。
茶架上琳琅满目,穿插摆放着各色茶品,有大红袍、铁观音、君山银针、龙井、寿眉等等。
八阿哥、十阿哥以及十四阿哥聚于竹林前的黑漆雕花圆桌旁。
十四阿哥捧过一盏叶底柔软茶汤明亮的绿茶品着,略苦,但回味浓醇。
接着又闻了闻,缕缕清香袅绕。
放下茶盏后,他忽的拧眉说道:“八哥,我看还是算了吧。四哥这个人心思太过深沉,看似对一切都与世无争,但实则冷漠至极。”
身为亲兄弟,他不敢说是最了解四哥的那一个,但也比八哥他们了解。
他记得小时候额娘怕猫,刚好四哥身边有一只养了四年的猫,那天他们请安分开后,他落了把扇子在额娘那儿就想着回去拿,哪知途中竟看见四哥面色平静地将那只猫活活地掐死。
他至今都还记得那只猫死前挣扎的样子。
那时他才四岁,四哥也才十四岁而已。
就因为额娘的一句不喜欢,亲手将陪伴了自己四年的猫掐死。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自那以后他就和四哥疏远了,但也没和任何人说起此事。
“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四哥确实让人琢磨不透。不瞒你说有时我看着四哥的眼神总觉得阴森森的,真不敢相信那是一双长期信佛之人的眼睛。”八阿哥有些恶寒地说道,口中红茶飘香。
他也有过怀疑,悄悄派人跟踪调查过,但四哥的背景实在是太过干净了。
日常除了上朝、处理政事外,就是礼佛、绘画,跟踪了半个多月连京城风月场所都没去过,每天见的就是那些人。
因此他也就放下了这份疑惑,或许四哥就是这样的性子。
十阿哥插科打诨道:“那怎么不送美女,或许四哥就好这一口呢。”
试着尝了下大红袍,抿了抿,一脸苦涩,太过浓郁,实在喝不惯。
众人失笑,纷纷调侃十阿哥的不正经。
只有八阿哥一脸赧然,暗道:美女,他倒也想送,可去哪儿找比那天那位还要美的呢。
可惜啊。。。。
第10章 降火
十四阿哥拍了拍八阿哥的肩:“八哥,想什么呢,别担心。没有四哥,你不还有我们嘛。再说那个相面人不都说了你可是有‘贵运’的,如今势头大好,相信皇阿玛也会慧眼识珠。”
众人纷纷应和,仿佛锦绣河山就在面前,得之如探囊取物。
在太医院精心调养下,皇上的病情总算得到缓解,但身体终究不如以前了。
太子一事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拔不出,忘不掉。
至于大臣们提议的立储之事,他也一直避而不谈,只道心有决策。
在惩罚了几只领头羊后,此番浪潮终是平复下来。
胤禛不用每日侍疾,时间也空余了很多,恢复到以前的生活,沉溺于佛经之中,试图在佛海中寻得一丝内心的安宁。
可越看越觉得心燥,半个时辰过去了,手里的佛经还停留在翻开的那一页。
他仰头长叹一声,将手里的那卷佛经搁下,打马飞驰到大觉寺。
寺内清幽雅致,茂林修竹,听着溪水潺潺,蝉鸣阵阵,内心的躁动渐渐被抚平。
脚步轻缓地迈入方丈的院落,木鱼之声不绝于耳。
随着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与方丈见礼过后,坐于席垫之上,品经参禅。
还未开口询问,只闻木鱼声停,方丈捻着念珠说道:“施主近日有何困惑?”
胤禛刚拿过经书的手一抖,难掩内心的慌乱,沉吟片刻说道:“许是近日朝廷事忙,疏于品经论道,领悟不够,只觉内心颇为不宁。不知大师有何良策?”
朝廷事忙显然是敷衍之语,凭心而论这段时间是他于政事上诸事顺遂,皇阿玛也逐渐倚重他,大臣们对他恭敬有余,事事都在向着好的方向的发展,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总觉得焦躁难安。连昔日惯常诵读的佛经都失去了原有功效,完全无法凝气安神。
方丈看着他自进来起就没有舒展开过的眉,说道:“施主最近身边是发生了什么异常的事或是遇到什么对你产生影响的人?”
胤禛只觉脑中惊雷阵阵。
异常的事?产生影响的人?
马儿在官道上哒哒地前行着,骑马之人紧勒缰绳随着马儿的前行来回晃动着,显然心思不在这儿,在转弯路口时还不小心擦蹭到沿途叫卖的货郎。
他实在想不到最近发生了什么异常的事,也从不认为有什么人能轻易影响到他。
慢着,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那件事算是异常吗?
无故蹿起的邪火,突如其来的怒意,以及那晚满室的旖旎。
他晃了晃脑袋似想摆脱那晚疯狂的记忆,但它偏似狂风肆虐而过,落下斑驳印记,挥之不去。
心里思忖着距离上次也过去好几天了,不知她怎么样了?
脚步也自然而然地朝着泽兰苑的方向而去,如果脚印有记忆,他现在正在迈过的蜿蜒小道恰与那天重叠。
只是现在的他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此时黎冰正抱着猫悠闲地躺在吊床上轻轻晃动着,阳光斜射下来,斑驳树影映照在她脸上,微风拂过,携来阵阵幽香,与美人慵懒的样子相互衬托,仿若一卷缓缓展开的岁月静好图。
黎冰怀里的猫是最近藩属国进贡的,各阿哥府上都分到几只,黎冰喜欢便央着福晋求了来。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牛奶。
小牛奶特别温顺黏人,一会儿见不到黎冰就喵喵直叫,呆萌极了。
胤禛就在此时悄声进入院落,看着院内懒散的主子抱着一只同样懒散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