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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梁磨了磨牙。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也迅速拎上行李,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算了,今晚能暂时睡个好觉也行。
对陈牧洲来说,估计就是顺手的事,等她查了官价,再打给他就是了。
——前提是,要有官方报价。
临安有个去年刚开的新楼盘,只卖350平以上的大平层。
金庭新府。
陈牧洲在地库停稳,下车走了段距离,偶然一回头,才发现身后是空的。
人还没下车呢。
陈牧洲折返,眉头微蹙,屈指敲了敲窗,无声道。
“需要我请你吗?”
江聿梁落下车窗:“我还是在附近找个酒店吧,挺方便的,就不打扰了。”
语毕,她还弯起眼睛笑了笑。
虽说是有点勉强。
好像正在拒绝什么大事似的。
陈牧洲当然看出来了。
“这里是我名下的房产。”
他语气很淡:“但我不在这里住。平时没人,偶尔有RC员工在附近加班,会过来休息。每天有人来打扫。你有多少付多少。”
最后一句话让江聿梁眼前一亮。
她飞速把车窗落上,拎着行李下车,跟在陈牧洲身后微笑:“好的,了解了,谢谢啊,添麻烦了。”
陈牧洲这样说清楚,她瞬间就放下了心。
他不常来住的地方,还要收钱——性质一下就变的非常纯洁。
江聿梁被今晚的自己吓着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不会为美色所迷,现在看来,只是以前遇到的还不够美。
但无论是谁,也不能是陈牧洲。
毒蛇虽美,它有毒啊。
江聿梁了解这个圈子大部分的人,陈牧洲又明显是其中翘楚。
身居高位,面色温淡,利刃藏心。
他们之间,还是维持一些单纯的债务关系比较好。
江聿梁边腹诽,边抱着纸箱闷头走。没顾得上看路,在电梯前‘咣’一下,撞到了男人的背。
她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手里的重量骤然一轻。
陈牧洲接过纸箱,率先走进电梯。
见江聿梁愣在原地,他歪了歪头,眉眼从纸箱后露出来,皱眉:“打算走楼梯?37楼,慢慢来——”
他伸手要按关门键,江聿梁嗷了一声,迅速溜进来:“不是不是,不打算!”
等电梯快速上升时,她想起刚才下意识嗷那声,无声地闭了闭眼。
会不会很像动物园潜逃出来的。
怎么今天净出洋相。
还是在他面前。
江聿梁也不知道为什么,出洋相这种小事,她早八百年都熟悉的跟吃饭睡觉一样,现在突然又介意了起来。
陈牧洲这人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心里觉得她是个大笑话,估计也不会明着表现出来。
她的胡思乱想,都终结在踏进房门那一刻。
陈牧洲倒是没说错,没什么人气的样子。
房子看起来很新,新而精致,像个巨大的样板间。
江聿梁环视一圈,保守估计四百平朝上。装修布局也很有品味,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可以俯瞰夜色中的车水马龙与钢筋铁骨。
陈牧洲:“房间自己看,住哪随便。房门密码是007……”
咕——
他的话被很轻微的一声声响打断了。
江聿梁:……
她默默地捂了下肚子。
今天晚饭好像是做得多,吃得少来着。
江聿梁镇定道:“我等会儿点点儿外卖。”
陈牧洲沉默了会儿,不发一言地转身开了冰箱。
江聿梁期待的眼神飘了过来。
只要有任何一点能吃的,她都能随便做点。
关上冰箱门时,江聿梁注意到他手上拿了个番茄,还有鸡蛋。
她乐得喜上眉梢,正要跑过去拿,却见陈牧洲朝开放式厨房走去。
“西红柿鸡蛋面,能吃吗?没忌口?”
他翻出来一包挂面,剪开的时候,顺口问道,音色低沉有磁性,跟整个场景……
怎么看都不太搭。
江聿梁答得有点磕绊:“啊,我……可以,没忌口。要不还是我来吧——”
她赶紧挽起袖子上前,要从陈牧洲手里接过挂面。
陈牧洲躲开了。
“你没有忌口。”
他懒洋洋道:“我有。”
江聿梁嘴角微笑的弧度微微僵住。
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啊,八成饭局也没吃饱,夜宵还得加餐。
江聿梁干笑了两声:“行,那辛苦了。我帮你系围裙?”
问出口的刹那,江聿梁就想火速收回了。
没想到陈牧洲接了话。
“好。”
……该死。
围裙为什么是从腰系的。
江聿梁小心从他腰处环过,为了不碰到他,指尖用力到泛白。
“江聿梁,你会不会系?”
陈牧洲淡声问。
他一垂眸就能看见她费劲的样子。
江聿梁不小心弄成死结了,额上一层薄汗:“……正在努力。”
陈牧洲皱眉:“你躲什么?”
指尖都要翻出花了,好像他身上有毒一样。
江聿梁眉心也拧得死紧:“总不能一天占你两次便宜——”
…………
好嘛。
不打自招。
江聿梁视线瞟到大理石地面。
要是有缝隙就好了。
立马钻进去安眠。
淦。
作者有话说:
林柏:你清高,你醉心下厨,留我工作TvT
昨天请假了~今天给小可爱们发点红包!
第26章 Ch。25
好在陈牧洲看上去没太在意; 这个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江聿梁帮好忙,即刻退到了三米之外,乖巧坐在餐桌上敲碗等饭。
在成年人的世界想要好好存活; 第一奥义就是——
忘得快。
没什么事干,她也不好意思看手机,干脆撑着下巴看做饭的人。
厨房的灯源是圆形小吊灯; 温暖的一层层晕开来。
空气好像变成了水面,轻易地投影一切。
江聿梁望着他背影; 确定了一件事。
这是个会做饭的人。
陈牧洲的速度很快,有条不紊; 案板几乎可以同步收拾干净。
看他这样的人干活,真是赏心悦目一件事。
要能天天看多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 江聿梁被自己呛了个半死。
她忙捞过桌上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水。
陈牧洲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江聿梁把一整杯水咕嘟完,对上他无声询问眼神,挥了挥手:“没事; 不好意思。”
陈牧洲没说什么,转回去收了火。
江聿梁这才注意到; 面的香味也出来了。
人家做了饭,她总不能真等着吃。
江聿梁走进厨房:“筷子和碗在哪?我来盛吧。”
陈牧洲抬手; 把头顶的柜门打开,拿了两个碗递给她:“筷子那边。”
江聿梁噢了声; 眼神往柜子那好奇地瞟了两眼。
啧。这高度。
只有陈牧洲自己能轻松拿到。
“香菜葱花?”
陈牧洲问。
江聿梁回过神来:“啊,要!我不忌口。”
她话音一落; 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 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实在饿的不行了。
江聿梁:“我来端吧!”
她积极地接过两碗面; 很烫手,但是也来不及放下了。
江聿梁赶紧溜到餐桌旁,放下后连忙摸着耳垂:“嘶——”
缓和一点后,江聿梁把筷子放好,正准备开动,发现人没过来。
她抬头,才发现陈牧洲还倚在料理台边,有些轻微地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他的劳动成果,人不来,江聿梁也不好意思动筷子,就叫了他一声。
“陈牧洲?”
江聿梁眼里闪过一丝期冀,食指指了指桌上:“快吃吧,等会儿凉了就容易坨。”
等他走过来落了座,她才拿起筷子。
江聿梁喜欢吃面条。
她可以连着一周吃面,也不会厌烦。
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在深夜最饿的时候,是最容易抚慰胃和心的存在。
她埋头吃了一会儿,先把胃安抚住,才舒服地长出了口气。
江聿梁这才发现,餐桌上非常安静。
陈牧洲吃相太优雅了,几乎都没什么声响,跟她形成了略鲜明的对比。
江聿梁:“对了,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学的第一道菜,就是番茄炒蛋。我那时候糖当盐放,差点没把我妈甜齁过去。”
为了打破寂静,她随手扯了个话题,本来以为他没兴趣搭腔,正准备自己给自己捧个哏,就听见陈牧洲问。
“自己做?”
江聿梁有些意外。
很快挑了挑眉,笑得酒窝若隐若现:“是,其实我妈教了,但她就几秒没看住,我就放错了。”
她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做番茄炒蛋是八岁。
家里虽然有阿姨做饭,但江茗喜欢下厨,也就带着她一起。
陈牧洲抬眸看了她一眼:“后来一直放错?”
江聿梁嘁了声,骄傲地昂起下巴:“怎么可能,我那么聪明,犯过一次的错就不会再犯了好吧。”
陈牧洲轻笑了声,没说什么。
江聿梁拿筷子敲敲碗沿:“啧,怎么呢?不信啊?”
陈牧洲不置可否,往椅背上一靠,耸了耸肩。
“我不了解,没有发言权。听起来,你的学生时代压力很小,家里人还会教你下厨。”
餐桌的灯源是暖光,温馨又清晰。
江聿梁看得清晰,他懒洋洋又饶有兴致的神色。
在察觉人心这点上,她自认还是有点天赋的。
陈牧洲好像不是在敷衍应付。
他是在问她。
江聿梁放下筷子,想了会儿。
“是,我学生时代——”
非常快乐。
这几个字就在嘴边了,她却发现这么难说出口。
甚至,这个形容词陌生到让她茫然。
也许是曾经以为,那样的快乐会一直持续。
她突然意识到,在江聿梁的人生里,不管她还要活多久,未来都只会是过去的一汪倒影。
她会不停地俯身打捞,捞起过去的碎片,将它们重新拼凑。
江聿梁笑容很轻。
“挺自由的。”
“我那时候可皮了,”江聿梁垂下眼,笑得深了些:“老是打架,感觉有的校外人,就是想来试试水温,反正不打白不打一样。”
陈牧洲:“赢得多输得多?”
江聿梁认真思索片刻:“都有。七三开吧。我都会评估一下,不行我就跑了。”
她接了两杯水,推给陈牧洲一杯,她自己一杯。
“不过有一次胜算很低,”江聿梁握着玻璃水杯晃了晃:“一般来说,大家都讲江湖道义的嘛。但是那次没有,那些人不讲武德,还是围殴,而且他们还带那种,钢管什么的,我就上去帮忙了。”
江聿梁眯了眯眼,轻叹了口气:“以我骨裂结束。惜败。”
陈牧洲没说话。江聿梁抬眸看了他一眼,有点自嘲地笑笑:“挺无聊的吧。”
可她真想回去啊。
江聿梁笑意淡了些。
不提还好,提起来,她才意识到,如果能让她再过一次那样的日子,哪怕只能活三年也可以。
意识到这点,江聿梁突然觉得,她就像一片濒死的森林。
隐藏在其中的,全是病死的,砍掉的树木。
“有酒吗?”
江聿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喝点。”
陈牧洲眉头微蹙。
江聿梁飞快举起三根手指并拢:“我不会像之前喝那么多,就一点点。”
他不发一言地起身,去酒柜区给她取了瓶红的。
“一杯。”
陈牧洲放下杯子时说。
江聿梁秒抬头:……
一杯!
还没喝都结束了!
开玩笑,她的酒量可是小一斤白!
等视线下行,看到那瓶酒:…………
“谢谢。一杯就够了。”
江聿梁诚挚道。
为什么随便拿一瓶都是七位数的酒。
他要是突然反悔或者突发奇想,让她付个酒钱,加上之前没还的,她就得交代在这了。
陈牧洲倒酒时,江聿梁下意识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看。
这双手要是画画或者弹琴——
会更赏心悦目吧。
叮——
冰凉的酒杯在她额上轻碰了碰。
陈牧洲:“发什么呆?接着。”
江聿梁赶紧接过:“谢谢。”
陈牧洲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唇角微勾了勾:“不用客气。从你下个月还的酒钱里扣。”
……她就知道。
江聿梁垮着脸,悲伤地小口小口抿着酒液。
资本家的钱都是怎么出来的?
省出来的啊!
陈牧洲突然问道,“我看到你在搜集宗氏的资料,对他们感兴趣?”
没想到他话题转那么快,江聿梁愣了愣,嘴角才勉强一弯,含糊其辞:“我……找好几家。他们只是其中一家。”
“我有点好奇。”
陈牧洲歪了歪头,眼眸微垂,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