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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肯仗义疏财,任某感激不尽,不过今日牵头的并不是我,而是皇宫里出来的二公主。”
众人怔住,一个个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任克溥又说了一番漂亮话,夸公主慈悲心肠,不忍百姓受苦,才顾不得太多繁文缛节出了这个头。
说着,他请出了穿着一身上好宫装、梳着宫廷发饰的二公主梧云珠。
梧云珠如今正是金钗之年,因为素日里常练骑射和鞭法,身形苗条修长,看着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之姿。
那些土老财可没有读书人那么讲究了,一个个稀罕地、直勾勾地盯着据说是皇宫里出来的公主瞧。
“放肆无礼!”任克溥厉声喝道,“不可直视公主之颜。”
众人慌忙低头。
心里对二公主的尊贵,都有了直观的感受,隔着面纱,也是他们不能多看的贵气逼人。
第125章 第 125 章
梧云珠挥挥手绢:“不碍事的; 咱们满州姑奶奶大气,不与计较这些细节,当前最重要的是数万灾民的性命。”
人太多胤祉不肯陪她; 梧云珠气定神闲地扶着步山的手; 走到宴客厅中央。
“该说的任大人都说了,本宫便来给大家打个样吧。”
梧云珠说着,褪下手上的镯子、戒指; 脖子上的东珠、头上的珠钗、腰间的玉佩; 只要是身上值钱的,都捋下来放到托盘里。
一瞬间,她整个人身上再无半点珠光宝气; 只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她又打开步山提着的小箱子,都是她平日里戴的首饰。
“本宫随皇父出巡,轻车简装没带多少东西,能放出宫的珠宝已悉数在此。”
所有人静静看着; 心中皆有些受到冲击,一则为公主带出来的宝物; 二则为二公主的气度。
即使此时身上再无缀饰,但依然贵气不减; 谁都能从她身上看出皇家的底气和涵养。
不过最叫所有人惊到的是,公主的小箱子里,有一尊七彩琉璃宝塔; 晶莹剔透、灯下光华璀璨; 是众人都没见过的稀罕物。
而她似乎还嫌不够惊人 ; 又道:“除了这些; 我还带来了一样天下独一份的好物; 到时候还请诸位到义卖会捧场。”
“公主高义; 既是如此,任某也捐出田地百亩、价值千两的字画两幅。”任克溥道。
在座皆是哗然,没想到任家直接把田捐了百亩,这得多、多神志不清?!
接着就见二公主笑着朝任克溥福了一礼,“本宫先谢过人老大人了。”
说着,她又朝几个方向都微微一福,“本宫在此诸位多有不便,便先行谢过诸位善举了!日后本宫定亲自手书,为诸位的善举立碑。”
说着,她便朝众人告辞,先行离去。
这时,宴厅里才热闹起来。
“任老,您这可真是……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
“若是知道今日是这一出……嗐!”
又有人低声道:“公主可是许了你什么好处?”
这点任克溥可不愿认,“胡说什么,老夫已经六十七了,难不成还想着起复?赈济灾民、行善积德,君子本就该勉而为之!”
“对对对!任老大人说得对,”有个财大气粗的老财主,深觉攀上高枝的机会难得,当即大声道:“我家也无存粮存银,便捐上良田二百亩,纹银三百两。”
“好!”任克溥大声喝彩,拿着酒杯就上前你,“这杯我敬你,老弟如何称呼?”
老财主受宠若惊,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自我推介。没想到任老记得他的出身和名字,让他更是惊喜,一上头又捐了珍珠十斛。
任克溥拍着他肩膀,“我记住你了老弟。”
有了这人起头,其他土财主纷纷效仿,到他面前露脸。
一旦被叫出名字,就喜不自胜,喊着要捐地捐钱捐物。
任克溥眼神微闪,没想到只是叫出对方名字,就得到这么多惊喜的反馈,怪不得白日里二公主非要他背下所有人的出身和名字。
隔壁茶室,二公主对胤祉竖起大拇指,“三弟,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揣度人心了?”
胤祉:“……”
他要是会揣度人心,就不是重度社恐了。
这只是简单的人之常情罢了,平易近人的态度,和记住他人名字的尊重,只有这简单的两点。
那厢,另外四大家和五小家,都有些看不上任家此举,在任克溥儿子那里随便捐了点东西,就借口有事离开了,不屑于与这些人为伍。
而任克溥早有所料,也不计较,继续与其他人宴饮。
不过,晚些时候,任
家还是把义卖会的请帖,给送到各家,随之送上的,还有几个面具。
“这是何意?”邓家现任家主邓基哲指着面具问。
门房道:“送信的人说,后日的绮园义卖会,竞价者皆需戴上面具,掩饰身份。”
“哦?”邓基哲原本是没打算去的,结果这面具的规矩一出,他倒是感兴趣起来了——如果没有特别好的东西,何必多此一举?
其他世家的人,看到面具后也是这样想的,当然,也有压根看都不看请帖的,只想离那些蠢笨之人远一点儿。
这日,胤祉一行便宿在了绮园,接下来一小段时日,应当都会住在这里了。
胤祉看着浑身上下一点珠宝都没有的二姐,心里有些异样,他只是想让二姐姐意思意思捐一点儿,可没想到她那么实诚,一点儿不剩地捐出去了。
胤祉把自己身上的一块玉佩解下来,送给二姐姐佩戴。
谁知梧云珠看着这东西觉得好,又想捐出去。
胤祉:“……这是,宫中、宝物。”
梧云珠顿时遗憾地撇撇嘴,“那我不要,先还给你,等出了东昌府再去你那里选几样,做戏做全套。”
冷知识,宫里的主子们财物并不属于自己,死了后是被要收回库房的,以后还会由皇帝再赏赐出去。
胤祉这块玉佩就是内务府制造的上等好物,不可能流落宫外,若是民间有人拿到,不上交是要获罪的,更何况买卖。
当然,梧云珠今日捐出这些,则是她的私人物品,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赏的、或者别人送的,将来可以带出宫当嫁妆的。
胤祉笑着承诺:“等去、他处,我买、给你。”
第二日,任克溥酒醒后,顶着胀痛的脑子,陪二公主清点诸家捐赠的财物。
最后粗略一统计,富商们多是拿出土地和古玩字画、珠宝首饰,灾民都受灾四五个月了,还饿死过人,没人敢说家里有囤粮。
“这里粗略估价是一万两左右……”离二十万两可差远了。
任克溥在心中暗中叹气,整个东昌府最有钱的几乎都捐了东西。然后再举行义卖,也是让这些人来拍,大家也没有那么蠢。
是以这些东西卖不卖得出去真的很难说,倒是土地可能有人会捡漏竞拍,但也高不了多少。
殊不知这样的情况正中胤祉下怀,任克溥还不知道,真正的大戏,不是让富人捐赠,而是在义卖场上。
任克溥苦大仇深地看着二公主,二公主又悄悄看向胤祉,“粮食好少,只能再撑两日。”
胤祉气定神闲地点头,表示两日就够了,梧云珠便放心了,对任克溥笑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任克溥:“……”
既然公主不急,他也不多说什么了,赶紧下去安排明日在绮园的义卖事宜。
这事儿还得过了官府的明路,不过不等他去报备,听说二公主在绮园的刘知府和汤斌就前来拜见了。
两人对此次义卖活动大肆夸赞,并表示明日会来此坐镇。
送走两位大人后,绮园的傍晚迎来了一个小车队,领队的人是前几天往南边送信的御前侍卫马武。
二公主听到侍卫来报,说那样重要的东西运到了,便感兴趣地跟出去看热闹。
车队进了绮园,有一辆板车特别显眼,其上放着六七尺见方的大东西,被棉被和稻草密密麻麻地包裹着还不止,旁边还有四个人小心护着。
“这是什么?”任家父子也来看热闹了,主要是对二公主口中天下独一份、可以竞卖到二十万两银子的东西太好奇了!
梧云珠也很好奇,但她并不知道是什么,不由看向胤祉。
胤祉一个眼神,步山就请任克溥屏退任家的下人
,只留下两个主子,这才肯揭晓。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梧云珠装得高深莫测地道。
只是,等护着此物的人,小心翼翼地剥开所有棉被和稻草,露出它的真容时,梧云珠惊呆的表情就出卖了她。
不过任克溥父子也没工夫注意到她的表情了,他们两人瞳孔震了震,随即眼里激动得大放异彩,而后又有些对梧云珠无语:“……”
呵呵,您管这叫没有价值连城的好物?
第126章 第 126 章
那是一整面平整如镜、七尺见方的大块琉璃!!!
晶莹剔透犹如无物; 却又反射着天边的彩霞,呈现出让人惊叹的绝美之色!
任克溥是见过世面,鉴赏过琉璃宝物的。
据说要烧制琉璃; 不但材料难得,更可贵的是工艺之复杂、耗时耗工之多、成品失败率之高; 让它显得尤为珍贵。
何况眼前这一面墙般大小的琉璃!
在任家父子眼中,它是如此的冰清玉洁; 犹胜美玉!它让人见之欢喜、叹为观止!
“好东西!太好了!!美不胜收啊!!!”任克溥终是没绷住。
梧云珠在胤祉那里,见过更为精巧的琉璃器皿,所以比任家父子先淡定下来; 还有功夫调侃人。
“任老以为; 此物价值几何?”
任克溥稍稍冷静; “若有懂货者、爱收藏宝物者,说它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他顿了顿又遗憾道:“可惜东昌府,应当是没人能吃得下这好东西啊!”
而且这种好东西; 恐怕只能被皇宫收藏了; 百姓再有钱,怕也是不能据为己有。
胤祉挑挑眉,价值连城可太夸张了。
不过,他就喜欢看这些人没有见过世面,惊艳得瞳孔地震的样子。
梧云珠却不知道他怎么想,被任克溥一说; 她也不由担心起来,会不会没人买得起?
可偷偷瞄到三弟淡定从容的样子; 她的心就定了。
梧云珠:“任老不用担心; 本宫心中有数。”
任家父子看她的眼神; 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敬佩。
唉; 这就是三弟表情包里,那种‘装逼。jpg’的感觉吗?还挺爽的。
不过比起自己明着装逼,她觉得三弟那种隐藏在背后的悄悄装逼,好像更爽、更厉害些啊!
不对,三弟是真的'牛逼。jpg',不用装。
任家父子极其小心地安置好宝物琉璃,又跟着二公主把这一小车队的货物都清点一遍。
另外一辆车上是各种各样的琉璃制品,同样价值不菲,只是没有那么震撼罢了。
最后五辆车,板车上对着小山般高的货物,让任家父子又有了更高期待。
谁知油布揭开,却是……红薯???
步山上前笑道:“这是公主殿下送与任家的优良薯种,如今五月中旬,种下正好,十月定能亩产一两千斤。”
“我知道,这是《红薯救荒记》里的红薯。”任彦昉也不嫌脏,拿起其中一根红薯。
“你看过?”梧云珠瞄了胤祉一眼,好奇地问。
任彦昉道:“自然看过,涧中鱼先生的作品在下都看过的!”
只是书中说这红薯虽产量大,北方却不是随时能种的,五月种下最好,是以他早已备好薯种,准备在自家辟几块田试种。
“我家也有薯种,且已经育好种苗,只是种没有这么好,也没有这么多。任某感谢公主馈赠!”任彦昉朝梧云珠行礼。
但梧云珠显然对他说起涧中鱼先生的态度,更为感兴趣,“你觉得涧中鱼先生的书好吗?”
问出这话,梧云珠一不小心,发现任克溥眼底的不以为然。
看来老进士欣赏不来。
他儿子任彦昉则毫不犹豫道:“好!”
“好在哪里?”梧云珠追问。
“虽说很多文人在批判先生笔触稚嫩、毫无文采,但那是他们狭隘了。先生的文采之美不在咬文嚼字和辞藻的华丽,在于他有通俗易懂,又有传奇之色,反倒是最能广为流传的书册。”
“好眼光!”有人这么夸胤祉,梧云珠比他夸那琉璃都高兴。
胤祉微微脸红,下
意识降低存在感地稍稍退到步山身后。
谁知梧云珠又转向任克溥:“任老以为呢?”
看她如此推崇涧中鱼,任克溥也没那么不识趣,便笑言:“犬子所言,即为任某所想。”
梧云珠却说:“你太敷衍了!”
任克溥一噎,老脸有点挂不住。
梧云珠道:“你也夸两句,本宫才能信!”
“……”任克溥快速转动脑子,“先生大才且仁善,讲的都是对百姓民生有用的,造福我大清百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