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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语挤眉弄眼,“陆哥哥今天也在吧,你带伞了吗?”
温宁望向窗外绵绵细雨,钱语悠悠说,“给陆哥哥戴的那种,年轻人嘛毕竟火气大。”
温宁反应过来,气得红了脸,“不要开玩笑了。”
宋栀进门,“暮暮,好了吗?”
温宁一下没反应,宋栀讪讪地走过来,“妈妈能叫你小宁吗?”
温宁微笑着点头。
一个下午不足以培养亲子感情,却足够温宁看到林家夫妇对她谨小慎微却又用力过猛的爱。
林家的庄园专门给她留了一栋别墅,一周前确定她是林晓暮,这幢别墅被翻天覆地改造过,换了她习惯的陈设,塞满了符合她年龄和尺码的藏品级别的首饰、衣服和包包。
像公主的城堡,梦幻。
要不是先在陆家见惯了浮华,温宁应该会巴巴地看花眼。
宋栀和她一起下楼梯,“今天只有家里人和你小时候的玩伴,亦然出国了,中间要是不适应,随时都能离开。”
温宁淡淡嫣然,“好。”
宴会上很多熟悉的面容,气氛尴尬又温暖,进行得还不错。
窗外,最后一抹的光色隐去,夜幕落了下来。
跨过半座海城,离林家庄园几十公里的休闲会所,壁球场内击球声此起彼伏。
沈灼擦了下眼镜,微微戏谑说,“我早就说,温宁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陆彦诚用力挥了挥拍,一滴汗水从清润的下颔掉落。
沈灼眯眸,“陆老太太的两份假亲子鉴定真害人。”
那两份鉴定出自不同的机构,温宁的身份也没有一丝破绽,整个逻辑链滴水不漏,谁也没看出不妥。
陆彦诚把拍子扔场边,打开水,仰头,喉结微微滚动,划出漂亮的弧度。
弹回来的高速球重重撞到后面的铁网上,发出震天巨响。
在一起后,发现温宁很多地方和林晓暮很像,陆彦诚却始终没去重新做亲子鉴定。
他怕对温宁的感情,掺杂了太多林晓暮,那样对温宁不公平。
遇上温宁之后,对于林晓暮的事,他好像智商突然掉线一般,处理得一塌糊涂。
喝了水,陆彦诚捡起拍子往场中走。
沈灼看了下时间,跟在后面揶揄道,“彦诚哥哥,人家等着你去认错呢。”
陆彦诚把拍子扔他,“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良久,壁球馆安静下来,两人都大汗淋漓。
沈灼累得瘫在长凳上,“再不去真来不及了。”
陆彦诚松散地靠着墙站,“早就来不及了。”
沈灼抬眸。
他微微仰头,阖眼,呓语般低喃,“我第二次把她弄丢了。”
第一次是她三岁半。
第二次是她十八岁,在陆家老宅,经历了漫长的分别,她主动走到他面前的那刻。
他家小姑娘,应该不会要他了。
夜渐深,林家的宴会到了尾声,温宁随林家父母送客。
门口停了辆宾利,沈灼优雅上了台阶,把礼物递给被人簇拥着姑娘,“妹妹,欢迎回家。”
“谢谢沈灼哥。”温宁甜甜一笑,目光越过他,笑意顿住。
陆彦诚从车上下来,细雨绵密,在他脸上覆了层淡淡的水雾,模样明艳而清冷,黑眸被夜色轻笼着,深邃不见底。
迷蒙晦暗的雨夜,仿佛晕染开一片光风霁月。
众人的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温宁把礼物交给旁人,接过伞走下去。
陆彦诚心脏重重一跳,看着她撑着黑伞,踩着高跟鞋,像甜美诱人的小仙女,一步步下凡,主动朝他走来。
小仙女在他面前停下,“彦诚哥哥。”
陆彦诚心口一紧。
小仙女蹙眉,“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陆彦诚顺着她:“高兴。”
她眉眼弯下,“你对林晓暮这么好,是不是林晓暮想要什么,你都答应?”
陆彦诚默了一秒,“嗯。”
小仙女声音甜得像裹了蜜糖,明知道是个陷阱,他还是跳了进去。
她笑得更深了些,眼底有碎芒跳跃,“彦诚哥哥,我想要你和你太太离婚。你不能食言哦。”
第83章 难追
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气氛陡然紧绷起来。
陆彦诚脱了外套,披到温宁身上,“离了婚; 我能不能追你?”
温宁猛地抬起眼帘; 清亮的眸子覆了层愠色,像只敏感而娇气的小猫。
宋栀喊; “外面冷; 小宁,先把小彦带回来。”
温宁一边转身,脱了外套还他; “你来晚了,回去吧。”
外套勾住了她的裙子; 淡淡的冷杉香; 强势地萦绕着她,她越急越弄不开; 华丽娇贵的礼裙被勾乱。
男人修长漂亮的手从她腰畔划过; 重新帮她裹了裹衣服。
这个姿势; 温宁像被他从身后抱着,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打到她颈边; “着什么急,该脱的时候哥哥帮你。”
音量不高,旁人应该听不清; 气氛却足以被搅得昏晦不明。
众人啧声; 上车的纷纷上车; 回屋的回屋; 识趣地给小两口留出暗昧空间。
温宁耳骨悄然泛红; 恼羞地推他; “你又欺负我。”
她匆匆上台阶,觉得不够,冷冷说,“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伞在她慌乱间落了地,冰丝丝的雨绵密地划过她脸颊耳畔。
只一瞬,她头上重新被伞遮住。
男人拉住她手腕,低沉的嗓子从身后传来,“让不让哥哥进门?”
她不置可否。
谁知道他说的是哪个进门。
她耳骨的绯色更甚了些,脑子乱乱的,不知怎么面对现在的尴尬身份。一天前,她刚跟他为了林晓暮吵得回不了头。
“行,不进去了,”他似乎笑了声,沉沉地说,“转过来,看着哥哥。”
温宁不情愿地转过去。
陆彦诚修长白净的手握着黑色的伞柄,站在台阶下,仰着头看她。庭院错落有致的灯照在他侧颜上,他眼底揉进了细碎的光束,像一整片温柔的星空。
“对不起。”
温宁心口被钝钝一击。
他微微弯眼,那片星光仿佛在荡漾,语气纵容到极致,“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他拉起她的手,覆到被他捂着微温的伞柄上,“快进去,外面冷。”
温宁的手背瞬间像过了电,强烈的麻直直蹿到到心口。
细雨的簌簌声和她的心跳交错在一起。
伞一直朝着她倾斜,男人清隽脸上落了细密的雨珠,桃花眼一股撩人的味道,“再不走哥哥要抱你进去了。”
温宁长睫微闪,转身,脚步加快。
回到楼上,钱语一脸失落,“陆哥哥还能不能行了?衣服都扯了这样了还让你回来?”
温宁哼了一声,懒得搭理她,衣服也来不及换,走到窗边。
钱语也凑过去。
陆彦诚还在原地,绵密的细雨把单薄的衬衫打了半湿,漂亮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看上去落寞又性感。
钱语眼神揶揄,“不心疼啊?”
他是为了林晓暮,轮不到她心疼。温宁睫毛垂下,像两片柔软的羽毛随风微动,默了一会,“他同意离婚了。”
钱语面部表情震惊到失控,“啊!”
温宁坐回沙发上,撑着腮,想找人倾诉,“你不觉得局面很尴尬吗?他对我说话用对林晓暮说话的语气。”
钱语无语,“他对林晓暮是什么语气?你连自己都要妒忌?”
温宁揉了揉脑袋,“说不清楚。”
比如他过生日的时候,他说生日快乐。
比如刚刚他说对不起。
没有半点情和欲,干净、温柔、像把人捧在心尖上珍视。
和对待温宁判若两人。
钱语放弃理解,好声好气哄,“林晓暮不也是你吗?陆哥哥有颜有钱有抱负还能三天两头让你下不了床,这种珍稀动物你不要别人就要来抢了。”
温宁颊边晕染开淡淡的绯色,“可是我没办法代入林晓暮。”她对林晓暮的了解,全部源于他。
要是跟他回去,他覆她身上,把她当林晓暮使劲……
温宁光想想都受不了。
踟蹰一阵,她打开微信,找到某个对话框,指尖敲敲停停,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宁: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过了会,手机亮了亮。
【陆:我来接你。】
雨夜漫漫。
清晨熹光渐明,窗外云层轻薄,是个小晴天。温宁从钱语家楼上下来,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她没住在林家,但答应了林家夫妇,每天陪他们一阵子,慢慢接触起来。
去民政局前,他们先见了律师,签了一大堆文件,温宁签都手都酸了,然后去交红彤彤的小本本,领了绿油油的小本本。
情绪之前已经消耗过,真的离了,温宁反而很平静。
陆彦诚先送她回去。
车上,温宁看到一大袋属于她的文件,后知后觉问,“你那边处理起来很麻烦吗?”
他们的婚姻不仅仅是一张结婚证。
“不会,”陆彦诚声音带着点鼻音,“看都不看就签了,不怕哥哥坑你?”
温宁杏眸眨了眨,“我都签了什么?”
一堆密密麻麻的文件,她看着都头疼。
“一些授权书,你的资产授权给我处理,”陆彦诚语气淡淡,转头看过来,“可以吗?”
清湛的阳光透过车窗,他明艳的侧颜覆了层柔化的光。
温宁心扑通一下,挪开视线,“可以呀。”
本来就都是他的。
陆彦诚舒展地往后靠了下,“你可以搬回去,房子是你的。”
温宁把文件塞回包里,“再说吧,我这段时间要进剧组。”
文件太厚,她没拿稳,掉到地上,弯腰去捡,指尖触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
微凉,像触到一片薄冰。
温宁缩了回来。
陆彦诚把东西递回给她,“还有件事,你妈……”
他眸底闪过寒意,“姜女士的电话不要接,陌生号码不要接,如果你想见她,先告诉我。”
温宁点了点头。
她不觉得姜瑶想见她,顶多是为了钱。
一路上再没说话。
明明只过了几天,他们之间却感觉过了几年,身份变得翻天覆地,仿佛多了层看不见的隔阂。
几次路过药店,她都想喊停车,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碰过的冰冷感。
直到下车,她那句话也没说出口。
你感冒了要不要紧?
温宁隔天就进了剧组,让自己忙起来。
是部小短剧《我家》,温情悬疑剧情向,拍摄任务不重,她周末回海城陪林家父母,听到宋栀说陆老太太病了,住了一周的院还不见起色。
心结在当年的亲子鉴定,得知她和陆彦诚离婚彻底爆发。
温宁过意不去赶去医院。
她打了个电话去医院问探望时间,这会,陆老太太看着一会一个电话的陆彦诚,正在病房发脾气。
“就知道工作,你媳妇要不要了?”
陆彦诚给她到了杯水,坐到边上的椅子上,“祖宗,您消停点行吗?”
陆老太太看他吊儿郎当的,更急火攻心,“你平时不是挺能蛊惑小姑娘?你赖在我这干什么,去啊。”
陆彦诚往后靠了靠,“这不从良了吗,你孙子以后再不靠色相勾搭小姑娘了。”
陆老太太气得呛了口水。
陆彦诚抬眼,“我看您精神挺好,我去问医生啥时候能回家。”
“给我回来,”陆老太太喊住他,“最近我不能上山闭关,但香还是要烧的,你替我去一趟,顺便求个姻缘签,给你化解危机。”
陆彦诚笑意蓦地敛起,“没空。”
陆老太太睨他,“你祖宗让你去,没空也得去。”
“祖宗也不行,”陆彦诚好看的眉眼布满愠色,“以后别在我面前搞迷信,我最恨这些玩意,省得我哪天不爽把你们窝点都给端了。”
“你敢,”陆老太太气得手脚发抖,“陈妈,陪我出去走走,这小子反了。”
屋外天气甚好,阳光透过梧桐树林,变成清透的光束投到花园里,和地上金黄的树叶交错相映。
这家私立医院出了名的环境优美。
几个同是病人的老太太聚在阳光最好的一片聊天。
“我家孙子最近在南边拿了块地,忙得很,也不来看我。”
“你家的能办大事,我家那个为了追个小模特买了家小公司,说是国外的小众高奢,跟他爹一样净败家。”
陆老太太不语,看着他们暗潮涌动。
有个老爷子凑过来,“要我说,海城这一批大小姐小少爷还是陆家的最成材,别的先不说,就说他十年前投资的一家小公司,做人工智能,现在都全世界开花了。”
有个白发老太太惊呼,“小林妹妹啊,蛮好蛮好,我家老头瘫痪了,小林妹妹当护工,好几次救了老头,比佣人都省心靠谱。”
老头子眼里闪着光,“不止小林妹妹,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