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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好他妈疼。
苏阑的眼泪立刻就蓄满了整个眼眶。
她左边膝盖火辣辣的,划破的伤口密密麻麻往外渗着血,比来例假看着还唬人。
主席台的楼梯台阶都是水泥砌的,边缘粗糙锋利,她摔下去的时候又是一路刮过去,不破相才怪呢。
苏阑抱着腿在地上坐着,几个研院的同学过来围住了她,俞闽拨开人群弯腰问她,“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她点了下头。
俞闽又问,“还能自己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该干嘛干嘛去,她用不着你背。”
郑臣懒洋洋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苏阑抬头看去,只见郑臣和郑校长一块儿站在了她身边,周遭的同学们都礼貌地喊了一声校长好。
她对着膝盖吹了口气,“你又来我们学校干嘛?”
郑校长说:“小臣你也认识她?”
“二伯,我来给你介绍一下。”郑臣吊儿郎当地看她,“这我一白眼儿狼朋友,怎么选她上去发言了?不怕教坏全校师生啊。”
苏阑:“。。。。。。”他能闭嘴吗他。
郑校长没说什么就走了。
其实根本不用介绍,苏阑的名字早在他那里挂上号了,沈筵就她的事情给他打过两次电话。
操场上一时只剩下苏阑和郑臣两个人。
苏阑今天穿的是条百褶深蓝短裙,上半身穿着系海军风蝴蝶结T恤。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露在外面,白的像刚出炉还没动过勺的豆腐脑儿,愣挑不出一丝半点的瑕疵来。
郑臣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口,他瞧了又瞧,也没敢碰她,却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道:“敢问你几岁了?嗯?平地也能摔跤。”
苏阑面不改色地答,“十八。”
“多少?”
郑臣的声音瞬间抬高八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力。
苏阑朝他勾了勾手指。
郑臣把耳朵凑到了她唇边。
孰料她蓦地大吼一声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今年十八!我还是个少女!”
“行行行行,少女,你美少女。”郑臣忙不迭地捂上了耳朵,“声音真够尖的,都给我震聋了。”
苏阑嘁了一声,她一只手撑住了地面,想自己站起来。
郑臣搀住了她的手臂说:“就别逞强了吧,我带你去上药。”
一道高大的人影覆在他们身上,“我的女友,还是我来。”
郑臣干笑了声,“也是,三哥回来的刚好,你来。”
苏阑仰头看见的沈筵的同时,几乎是立马就委委屈屈地朝他伸出双手,刚硬憋回去的眼泪又出来了,“要——抱——”
沈筵弯下腰去,一只手绕过她的膝盖内侧,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背,将她抱了起来。
苏阑乖巧地缩在他怀里,整个人蔫蔫巴巴的,十足吃尽了苦头的样子。
可分明在三个月前,她还是那个停电都坚持在宿舍点蜡烛过夜也绝不哼一声的,独立女性领军人物。
沈筵感喟于自己的悉心惯养总算见了成效,就连方才下车时,乍见到这两人独处的闷气也散去了一大半。
他垂眼虚眸,“怎么弄成这样?”
苏阑瘪了瘪嘴,也没了刚才和郑臣说话时跟抗日女英雄似的的激昂声调,柔柔袅袅地回:“下楼梯的时候,不注意被后头的人撞了一下,我、我没有站稳,滚到地上的时候可痛死我了。”
站在他们身后的郑臣听了,冲着苏阑用唇形说了句,“你真能作。”
苏阑哪肯服输,她的头越过沈筵宽大的肩膀,也用唇语回他:“我是少女!”
郑臣:“……”真他妈绝了。
沈筵抱着她往外走,薄怒地剜了她一下,“我才几天没看住你啊,就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苏阑双手勾着他脖子,“那你可要注意,哪次你再多出几天差回来,我人找不着了。”
沈筵顿了一小步,“什么叫找不着了?”
苏阑半真半假地试他,“和你分手了呀,我离得你远远儿的,让你找不到我。”
沈筵登时就沉下脸来,冷漠的语气竟日生寒,“胡说。”
苏阑往他怀里缩了缩,“开个玩笑呀,干嘛那么凶。”
沈筵目光微淡,“不许拿这种事开玩笑。”
“知道了。”
这桩言之有心听者无意的细枝末节,后来被沈筵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忆起,只是那时苏阑已不在他身边。
那是苏阑准备要离开他的第一次非正式预演。
她一直都很清醒,知道自己要该做什么,不理智的人是他。
苏阑对自己的远走早有预谋,而他在心里始终存一丝幻想。
彼时他孤身一人坐在棠园的书房里,水晶烟灰缸里的烟头堆积如山,沈筵眼底猩红一片,那股躁郁、酸涩、苦痛、无奈与不甘的难言情绪,退下去又涨起来,反反复复,像把钝刀在他心上来来回回地蹉磨着。
一刀又一刀。
鲜血淋漓,其痛难当。
沈筵把苏阑送到五道口的和睦家处理伤口,离他们学校没多远,她一路恨不得把头埋在他颈窝里不出来,“没必要弄得这么吓人吧?”
但沈筵的做法更唬人,他直接挂了专家号。
苏阑坐在护理床上,看着外科主任用怀疑人生的姿势戴上一副橡胶手套,再拿一种“有钱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点坑”的眼神来回扫过她的脸,取了根粗棉签清理伤口。
护士就站在一边,显得专业又多余。
苏阑则果断选择了不吱声。
此时此刻的专家门诊办公室内,会治病的和不会治病的都沉默了。
从医院出来,沈筵把苏阑抱上车,吩咐司机说,“回棠园。”
“别呀,先去趟超市,我买点食材。”苏阑歪坐在沈筵身上,双手交缠着他的脖子,“都说好了你回来以后,要给你做火腿银丝面。”
前天晚上沈筵在电话里抱怨说,在香港成天西餐牛排,吃得他都要不消化了,苏阑就应了他要做碗地道扬州面。
沈筵半抱着她,“你摔得这样,腿脚都不灵光了,还是休息吧。”
苏阑撅起嘴,“不嘛!你整天这个请那个约飞来飞去的,谁知道下次有时间是什么时候?”
“好好好,去超市。”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苏阑笑得一脸得逞; 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像只还没满月的小猫咪一样乱蹭,惹得沈筵仰靠在椅背上笑个不停。
待她终于闹够了,沈筵将她松散的发丝括到耳后; 笑得清朗又宠溺; “我走了一礼拜; 你也不说想我。”
苏阑疑惑抬头,“咦?我刚说了呀。”
“你是怎么说的?”沈筵问。
苏阑作势又要去闹他,却被沈筵抱了个满怀,“你安生坐好。”
她故意叹气,“是你自己要问的; 这会儿又来怪我。”
沈筵的手反扣在她白净的腿上; 意态轻窕又邪性; 渐渐快把不住要胡作非为起来; “你就是这么想的?要不要看看,我是怎么想你的?”
苏阑抖了一抖。
沈筵这个衣冠禽兽就要除去衣冠了。
她每次都被动也太窝囊; 偶尔总要占一回上风吧。
苏阑忽然去勾他的脖子; “其实我是这么想的。”
沈筵:“?”
没等他回味过来。
苏阑已经凑过去舔了一下他的喉结,意犹未尽似的,潮热却显稚嫩的吻一路弥漫到了耳后。
沈筵浑身一震; 轻吁了声; 认命地抱紧了她。
苏阑吻遍了冷白下颌的每一寸; 而后仰起头; 犹自带着弱质盈然的细微轻喘,“这样呢?”
沈筵漆黑的瞳仁里蕴夹着滚烫的温柔; 苏阑只消看上一眼; 全身便已热意横流; 那眼中的情意太浓,浓得让人慌乱窒息,不过一低头的瞬间,他的一双手就从耳根抚到了她的颈后。
他的吻也疏疏密密地落了下来。
这样的缠吻太过深入,混杂着几近虔诚的热切,彼此的呼吸凌乱交错,早就分不清是谁乱了谁。
车已经开到了停车场,四周全部都暗了下来,连司机也走了。
直到她的裙摆被挑开,才攥紧了沈筵的领口,她声音有些颤抖,“回家去好不好?”
沈筵炽热的呼吸丝丝缕缕地喷薄在她脸上,“不好。”
车内漫长的缠绵中,激情如潮涌般来回。
沈筵不断唤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阑阑,看着我。”
可当苏阑抬头直视他,眼中的媚光春色无遮无拦地满溢出来,沈筵又受不住地吻她,“我真的…好爱你。”
细密的汗水濡湿了沈筵额前的黑发,他以一种抱着小孩子的姿势拥着她,不停地亲吻她柔丽的眉眼。
苏阑精疲力尽地蜷缩在他怀里,温热的小脸紧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仍旧有些蓬乱的心跳。
她当时就在想,这个午后,她将铭记一生。
良久,她听见沈筵的轻笑在头顶响起,“今个儿白日宣淫,有负圣人教诲了。”
苏阑有气无力地应他,“你欺负的是我,干圣人什么事?”
沈筵慢条斯理地系着刚才散开的衬衫扣子。
他散淡地靠在那儿,神情浪荡又倦懒,一股说不出的风流,“你也没少欺负我。”
苏阑抗议,“我怎么欺负你了?”
“刚才你动的可不比我少。”
苏阑:“。。。。。。”
论不要脸,她不是这个老流氓的对手。
她还是趁早闭嘴。
两个人在车里稍微收拾了下,苏阑亲热地挽着他的手去楼上超市购物,沈筵好心情地推着购物车,看着她每路过一个地方就要停下来拣择。
很快购物车就被零食和果菜装满了。
苏阑还在脑海里构思着煮火腿银丝面的步骤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在这家人烟稀少的会员制超市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筵抬表看了一眼,“快两点了,结完账以后,先去吃饭。”
“嗯,晚上我再给你做。”
沈筵俯身到她耳边,“不是才做过吗?你也不用这么性急吧?身体能吃得消?”
苏阑:“。。。。。。”
她满脑子的的犯罪动机都在叫嚣着:埋了他,就现在。
沈筵带她去了东城区南锣鼓巷附近的一家小店,叫The Georg,开在单独的庭院里,很有氛围感,价格自然也不便宜,但菜都挺一般,苏阑最中意的是那道甜品——纽约芝士蛋糕。
那两年里,沈筵几乎领着她尝遍了北京的高端系餐厅,以致她从Cambridge毕业,回国后不管吃什么都无可避免地想起他来。
沈筵才刚下了飞机就直奔苏阑学校,又在车上胡天胡地那么久,到棠园的时候已经很累了,洗完澡就搂着他的小姑娘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黑甜,待他醒来时,天色已暗沉下来。
沈筵换了身偏休闲的衣服下楼,苏阑穿着乳白色的丝质睡裙在中岛台忙活,挂脖露背的款式,透明鱼线吊带上缀着珍珠,头发随意绾在脑后,露出大片雪白光洁的后背。
她正当龄,小女孩的肌肤如斛珠一般,无须粉质,在昏暗中亦隐隐流动光华。
客厅和庭院连接的玻璃门大开着,院子里的海棠树被夜风鼓噪,朝室内劈头盖脸地吹来许多花瓣。
巨幕电视里播着财经新闻,苏阑支了个iPad在手边看土吊鸡汤的炖法,不时往汤锅里加进一两样刚切好的配料,食材的香气溢满整间屋子。
沈筵站在红木楼梯的转角处,双手插兜看着这一幕,他的心突然间重重跳了一下。
算起来那是第一次,动了要娶她的心思。
只不过感性的念头转瞬即逝,他受了沈家三十余年利锁名缰的养育,连中枢神经末梢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可以养着她,也可以由着性子声色纵情,但是结婚不行。
沈筵毫无征兆地叹了口气。
是为苏阑,也为自己。
他其实很少有这种对人生感到无力的时刻,但那一天却是真正的,打心底里莫名地有些厌烦自己姓沈这件事。
这个姓氏扶他青云直上,让他足够站在山巅,俯视人世间的蝇营狗苟。
可在这个时刻,沈筵却有一种预感,总有那么一天,他会因姓沈这事儿,坠入毗娑地狱。
而这间牢笼,是由苏阑一手打造,她密密麻麻织着网,他冲不出去。
沈筵缓缓走到她身后,双手从苏阑腰间滑过去,下巴磕在她的右肩上。
他猛闻了好几大口她身上的甜香,才冲淡了些方才百转千回的思绪,“我们阑阑还这么贤惠呢?”
苏阑知道自己什么水准,“你还是先尝了再夸不迟。”
沈筵笑说:“哟,今儿月亮打北边出来了,你还能有不自信的时候。”
“哪儿啊?”苏阑直言不讳,“你话说的那么满,我怕你啪啪打脸。”
沈筵:“。。。。。。真多谢你为我着想了。”
“一张床上睡的,你客气什么呀?”
“。。。。。。。。。”
苏阑将面下水煮软了盛在碗里,再淋上刚煨好的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