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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正再也坐不住了,忙跪问神秘人如何才能放过他,结果得到的答复只是以天象之说阻挠太子选妃宴。
糊弄一下帝王罢了,跟通敌抄家比起来也不算什么。监正这般想着,才壮着胆子去找宣武帝了,所幸没出什么纰漏。
东宫之内,梁意听罢圣旨,温文笑着说道:“谨遵圣意。”
“殿下莫要在意,陛下也是为着您的气运,可见器重啊!”
梁意含笑点头:“父皇关怀,意感念在心。”面上皆是孺慕之情。
亲自送了应公公离去,待回来之时,他便让殿内伺候的人悉数出去。
宫殿大门关闭,稍稍暗了下来,和善的笑颜从他脸上消退,阴冷之气尽皆爆发了出来。
选妃宴因他东宫星宿不稳被撤?说这背后没人操纵他都不信!
梁意凝着一处,站得僵硬去木雕。
可阻挠他选妃又是为何,朝中又是谁动起了歪心思,能驱使钦天监?他一时没有半点头绪。
“秦万在何处?”
名为秦万的暗卫统领出现在太子身前跪下。
“去查是谁驱使钦天监说了这番话。”
秦万领命就要退下。
“等等,宴府的事处理得怎么样?”梁意并没有将钦天监之事和宴音联系在一起。
秦万如实道:“派去的暗卫多次被阻拦,且,像是……不止一伙人。”
“小小主簿府,倒是出乎本宫的意料……”梁意按了按胸口,霍南疏前日打来的拳头尚隐隐作痛。
既然有人帮她,那难说那宴音没有告诉过别人。
到底是他心急了些,不过是和月娘站在一处,他并没有将人封妃,不过是太子周游民间遇见个民女罢了,宴音根本没必要说出去。
可一开始,梁意就觉得能信手将她斩杀,且事发突然,他有自信霍南疏查不到他身上。
没想到让她跑了,倒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真是诸事不顺!
梁意越想越燥,抬脚踹翻了一个花几,上头插着梅花的元釉里春瓶摔出清脆碎裂声。
碎片溅在秦万脸上,他一动不动。
罢罢罢,左右是将月娘再藏久一些就是了,况且宴荣安还在詹事府内,她或帮她的人,都该忌惮些才是。
他话锋一转,垂眸看向秦万:“你们的废物,也出乎本宫意料。”
“卑职无能,请殿下责罚。”
“钦天监那边若查不出来,带着你的废物们一起死。”
左右月娘的事要推迟了,梁意道:“宴府那边的人撤了吧,只是要查清楚,两伙都是什么人。”
“是。”暗卫头领退下,宫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宴音在病榻上缠绵了半月,急得宴荣安都要去城外求神拜佛了,她才终于有精神起来。
盛京的初冬和江南又有不同,天总是灰蒙蒙的,十分干冷。
尤洺詹裹着棉衣来授课,见宴音气色尚好,说道:“才病了一场,又是在盛京过的第一个冬天,我倒真怕你再让我歇半年呢。”
说话间能见到呼出了白气,他看着心情不错。
这倒好解释,去年冬日尚挣扎求生。今年尤夫人的被子已经压进了厚实的棉花,汤药也能跟得上,没有了会被冻死的忧虑。
宴音笑:“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外头风霜吹不到我身上,况且云北比这里要冷多了。”
屋内拢了炭火,暖融融的也能舒展开手指头写字。
宴荣安心疼女儿刚病愈就读书,又不是要做女才子,何至于这般用功。
可嘴上说着,还是让人一碗碗送来热乎乎的羊肉汤羹。
宴音拿着一本《庄子》,眼神倒是频频落在外头。
“你在看什么?”尤洺詹也跟着往外看去。
“他怎么还没到?”宴音喃喃地问,霍南疏从来不会迟到的,自己生病这么久,也没听到他的消息。
这尤洺詹如何得知,倒是青芝开口了:“我也是听老爷说,小侯爷和太子殿下起了冲撞,被圣人禁足了。”
宴音没料到他竟然真去找了太子,不由拧紧眉头:“他怎么还是去了。”
尤洺詹不知她们打得哑谜,但听“太子”“圣人”之类的词,也不多问,只道:“既只是禁足,想来是少年人的意气用事罢了,应是不严重的。”
既听他这般说,宴音也不再将着急显在脸上,但一颗心是怎么也静不下来。
“过了年后的春闱,我就该下场了。”
这话引起了宴音的注意,她问道:“你可有信心?”
尤名詹施施然道:“尽力罢了。”
她假作遗憾:“你考上了,我就该换个先生了,只怕寻便京城也难有你这般称职的。”
“宴音,其实你已不用先生了,小侯爷也不是非我不可。”尤洺詹笑笑说道,他知道宴音是想自己安心拿这份束脩,他也坦然受着这份恩惠。
有本事的人,自当在将来图报。
“那就祝将来的进士老爷旗开得胜啦!”宴音扬起眉毛,俏皮说道。
“你啊你……”
今日课罢,宴音将写过的纸张拢了起来,一下一下地抚平压在一起。
青芝看了看外头的天,说道:“这天色,莫不是要下雪吧。”
江南的冬天多霜,云北现在只怕是早落了雪,戍边的将士最难熬的时候又到了,种地为生的百姓也在紧盯今年的雪。
上到帝王下到百姓,都在看着同一片天,盛京城在等着一场初雪落下。
宴音看着那碗羊羹入神,“青芝!”她喊道。
“怎么了小姐?”
“厨房了还有羊羹吗?”
“有的,用小火煨着,煮得软烂,这冷天吃最好不过啦!”
“去盛一罐,我带出门去。”
青芝转眼就看到宴音出了屋子,
“小姐,你才刚好怎么就往外跑啊!要去哪?手炉,手炉带上!”
宴音带着食盒离开家时,另一封来自姜家老夫人的请柬刚好送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是个伪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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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大大新年快乐呀】
【
【好想看姜负雪被虐啊,一想到女主还不知道前世情况我就好气,狗比男的非得事事如他的意,上辈子搞死了男女主还不行这辈子还得祸害他们俩】
【一开始剧情非常吸引我的;慢慢的发现男主被男二压得看不下去了;魅力全无,咋说男主像后妈生的;为了衬托男二;还是等以后男主上位再看了】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支持】
【还是姜负雪的人设看着带感,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办事很牢靠,解决问题都是从根本上解决。能把事情办好,又能把自己摘干净。
霍小侯显得少年意气性格,没啥心机,为了突出善良,解决问题就像除草却不除根,容易得罪小人,遭人陷害连累家族。】
【加油加油】
【写的很好,作者加油,么么哒】
【
【第一时间追完了】
…完…
第21章 、撞见
◎不问来处,如何能知道归处◎
宴音在去侯府的路上,心情有些忐忑,霍南疏被圣人关了禁闭不能出来,武陵侯远在云北,侯府也不知能不能拜访。
远远见了侯府的大门,“周叔,等一下。”
她忽然想到自己是第一回 来侯府,若是被人赶了出来……宴音看着面前装着羊羹的珐琅八宝提盒,食盒底下铺了一层炭,羊羹还是热热的。
若真被赶出来,那自己原路回去就是了。她一下子想开了:“周叔,继续走吧。”
武陵侯府独占了一整条街,并没有邻居,正门不开,寒风将树上的残叶卷到了地上,一个仆人在大门前扫着落叶。
到了落马石前,宴音抱着汤婆子下了马车,她惧寒,披风上的狐毛领在脖子围了一圈,显得那张被冻得俏白的芙蓉面越发娇小。
青芝提着食盒对那扫地的仆人说道:“劳驾,我们来拜会小侯爷。”
仆役早迎上来了,是个脸上带着笑纹的青年,大冷天穿着单薄,却一点不见冷,他说道:“主子早就在等着啦,“外头风大,小姐请随属……随小的进来吧。”
霍南疏早就在等她?
“你如何知道你家小侯爷等的是我?”宴音问着前面引路的青年。
白潜心说我带着人和姜负雪的人在宴府外头打过几轮了,自然认得你,可嘴上却说:“随主子去书院的时候曾远远见过。”
一路走过去都没见几个人,侯府当真旷静,说话间绕过了正堂,停在了一处房前,白潜说主子就在里面。
待宴音进去了,白潜请青芝到旁边的耳房休息用茶。
待安排好一切出去了,忽然有一个黑影落在白潜身边,在他头顶上狠狠敲了一记。
“啊!你做什么?”白潜那眼睛瞪着青鸦。
青鸦一脸冷淡:“你怎可说主子在等着宴小姐。”
“可主子就是在等着……我说错了吗?”
“大错特错。”青鸦说完又要回他房梁上前。
白潜追上去:“等等,你说清楚!”
宴音再见到霍南疏的时候,他穿着红色纻丝直?,墨发如瀑高束,正在书房中写着字,面上看不出异样。
书房里烧着地龙,暖和如春,宴音终于把紧抱着的汤婆子和毛领披风脱下了,里面是青色的袄子,镶着娇俏的绒边。
暖气蒸得脸上的血色回归,她的脸比抹了胭脂还要红。
“在看什么?”宴音歪头问他,步摇也跟着盈盈晃动。
霍南疏恍然回神,问道:“你怎么来了?”他闭门几日,便安静了几日,此时一开口,嗓音没有张开,有些低哑。
宴音在他侧边的太师椅上坐下,撑脸看他,少年面容艳冶,穿着红色实在是惑人,像锦绣堆织出来的。
重逢之后他的神色常是冷峻的,听尤洺詹说还在书院里好勇斗狠,可宴音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乖。
也不是,他将她抱在臂弯里的那天,是不容置喙的霸道,比他的唐刀还冷硬,宴音只能乖乖听话。
“你现在又在看什么?”看她走神许久,霍南疏的脸到了近前,秾丽带着锋芒的五官近看更加冲击,也不知是像爹还是像娘。
最后,她暖红的脸被轻轻扯了一下,才终于回过神来。
这,这屋子地龙烧得太旺了,热得人神思乱飞,宴音捂住被扯的脸,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很快离开了,触感却还在,她忍不住瞪他。
“你没有听我那天的话是不是?”宴音开始找事了。
霍南疏将手背到身后,摩挲着碰过她脸的指尖,淡声说:“与你无关,是我和太子的事。”
“你说谎的时候嘴巴会先抿一下。”宴音直接一语戳穿他,脸上显出得色。
霍南疏耳廓有一丝红,薄艳的唇又抿了起来。
“好了不说不开心的了,我带了羊羹给你吃!”她献宝似的打开了食盒,青瓷碗盛着的羊羹还冒着热气,“黄嬷嬷的独家秘方,可香啦!”
她想去端,却被霍南疏拉住了手臂:“还烫,我来。”
“哦……好。”
见他端起羊羹西里呼噜地喝了起来,宴音听着就觉得很香,笑着问他:“你这吃法是在军营里养出来的吗?”
闻言霍南疏一顿,低头看只剩了小半碗的羊羹,他吃得这么快,确实是这些年在军营里练出来的。
即使是小侯爷,霍冲将他丢在军队里,照样当最微末的小兵来练,甚至是比对任何人都严苛,照霍冲的原话,想接掌常山军,想活到留个后,就不能做个孬种。
再吃时,他的声音变得小了很多。
宴音却皱眉了:“别呀,我喜欢听你吃这么大声,听着可香啦!”
“真的?”他抬起墨黑的眸子看她,明明是养尊处优的衣着容貌,偏偏是粗枝大叶的做派。
“当然是真的,你舒舒服服吃,我看着就开心。”
他看着宴音的笑颜点了点头,径直在一旁吃着,高马尾一起一扬。
宴音就在书房里头四处看,没见几本书,应是临时辟作的书房。倒是书案写的东西引起了她的兴趣,走到案前去看,摊着一本《君臣论治》,旁边是大叠的宣纸,看起来是在抄写。
只是字迹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为什么要抄写这个呀?”
霍南疏抬头看她竟走到了面前,想阻挠为时已晚,字迹被看完了,他有些懊恼。
他闷闷说道:“陛下罚我抄一百遍。”
原来禁足根本不算惩罚,抄书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