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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疏只回头瞥了一眼,便利落地消失在了暗处。
“清儿,是清儿回来了?”洛纬想不明白,踉踉跄跄地再想追出去,可人影已失,没有一点变化,能告知他方才的事不是梦。
方才那黑衣人的手腕上,为何会有他送给清儿的碧玉佛珠呢。洛纬心中轰隆一片。
而霍南疏却并未走远,他寻不出什么,但见洛纬神色大变,自然想知晓原委,便绕了回来藏住,没料到却听到了他唤“清儿”。
清,是他娘的名讳。
霍南疏带着疑问,退出了洛府,一路不免惊动了暗卫,将人引到城外溜了一圈,确定甩掉了人,他才回到了碱水巷中。
开门声惊醒了正撑着额头假寐的宴音,她慌忙看来,确认是他,才松了一口气。
她起身迎过来,霍南疏走得很快,将她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宴音忽然失重,自然地搂上他的脖子,霍南疏一路携风回来,身上还带着凉意。
她将头挨在他颈侧,又反复确认:“没有哪里受伤吧?”
霍南疏摇头,她又问:“可探出些什么?”
“是有一些……”霍南疏自然不会说他差点杀了洛纬,只淡声道:“洛纬似乎是认识我娘。”
“你娘?”
“他见到了我手腕上的佛珠,喊出了我娘的名讳。”
宴音歪头回忆,霍南疏说过,这佛珠是他娘留下的,他娘的来历……她不禁皱眉,半点也想不出来,只隐约记得,似乎是叫清夫人。
其实连霍南疏自己也不知道他娘是什么身份,只一个“清”字,一串佛珠,除了霍冲,只怕也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了。
“你可记得,洛将军每年都会将西还的商队找来,如今你可知是为的什么事?”
“记得,是为了寻他失散多年的妹妹。”只是洛纬那妹妹叫什么,他却没有问。
“失散多年、清儿、佛珠……”宴音默默念着,忽然拍了拍他,“洛纬寻的会不会就是你的娘亲?”
这猜想太过武断,但却不是没有可能,只需再找商队问一问他妹妹的特征,便知道洛纬的妹妹是否就是武陵侯府的清夫人。
霍南疏回想到洛纬失魂落魄的模样,这猜疑倒是符合情理,只是未料,他们来此不过是想阻止洛家谋逆一事,反而牵扯上了他的娘亲。
然而不用天亮去问了,他打出暗号,白潜很快落在了院中,他打探来的消息,自然是将所有细节都记在了心中。
得到的答案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洛纬寻的妹妹叫洛清,二十年前出嫁之时被安南人所劫持,之后便不见了踪影。白潜甚至清晰地描述出了洛清的容貌,失踪之时一身嫁衣,手腕上带着哥哥送的碧玉佛珠。
待着白潜离去,霍南疏方才开口:“听着描述,确实是我娘。”
宴音听了也有些震撼,所谓的安南人劫持,原来是被武陵侯拐走,藏在了云北吗?竟然二十年都能一声不吭,武陵侯倒也是个人物。
所以前世霍冲才会拿出丹书铁券救下了洛家的独子,为的就是不然清夫人的娘家绝后吗?
“为何洛纬笃定自己的妹妹流落到了西边去呢?”宴音有些不解。
即使是西边的安南人劫持了,但他就没想过在别处也找找?而且一找就找了二十年,每年都要问遍西还的商队,这份恒心有些难以言说。
霍南疏平静道:“只怕是被人刻意误导了。”
而那个误导的人,很大可能是武陵侯。
宴音一下子知道这么多可能的秘辛,一时脑子有些杂乱,
但她来梓州,为的就是要弄清并阻止这场兵祸,不是来做一个让霍南疏照顾的废人,是以即使头疼,她还是得继续想下去。
“如今安南与大靖别界和平,仗都在北边的女真那头,这梓州的兵变……洛家父子想要割了大靖的西面,莫非是想自己做主……”
洛纬只能从归来的商队口中期盼着能有他妹妹的消息,而不是自己往西去呢?
想来是不行,他是广威军的将领,没有圣命,是寸步都不能进犯安南的。
可再一联想洛纬二十年的恒心……
宴音再往下想,便有些不平常的东西要浮现出水面,只是这是否与洛纬谋反一事有所关联,尚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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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家的女儿是霍南毓的母亲吗,所以上辈子他的父亲才会救洛家。】
…完…
第35章 、吃醋
◎我才没有生气!◎
住在碱水的刘寡妇早就注意到了;巷子里新搬来了对苏州的小夫妻,恩爱非常。
那郎君不知做的什么营生,整日在巷中进进出出的,每日都是步履匆匆地回来;想来是心急见家中娘子。
应是新婚;才将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一般。
一个模样矜贵的少年,这般爱着一个女子的模样;实在是魅力无限;何况郎君的模样也真是勾人,长得比江南的芍药还夭丽。
偏偏身板看着又十分挺拔;宽肩长腿打她门前走过;刘娘子早就看得春心蠢动。
他的新婚娘子瞧着虽漂亮绝俗,但到底青涩;身量都还未足,只怕床第之间起不了什么兴致。
想到这个,她挺了挺鼓囊的胸脯,媚眼如丝地往外看。
“阿声小郎君;怎走得这么急?不如进来喝杯茶水再走,娘子我也甚是向往苏州;有些事还想跟郎君打听一下呢。”
刘娘子依着门槛喊他;身姿特意拗得妖娆;一句话都要绕三个弯子。
霍南疏撩眼皮斜睨了一眼,仍旧继续走他的路。
哼;做这专情的模样干什么,刘娘子暗恼;哪个男子不想要多沾染几个女人;品品不同的滋味。
阿声郎君现在这般冷淡;只不过是没尝过她的妖娆入骨罢了,待诱上了床,看他这冰壳子还不得为她消融了去。
刘娘子腰肢轻扭得跟上:“郎君,家是日日能回的,且同我说说话嘛。”
隔壁张大娘每日在屋前坐着择菜纳鞋底一类的活计,这碱水巷发生的事那一样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刘娘子不要脸再三搭讪阿声小郎君的场面,教她当场逮到几次,也早早跟宴音知会了。
今日见那刘娘子竟然追了上来,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她着实看不惯这放荡的模样,起身就去敲了敲阿音娘子的门。
院子很小,宴音很快就来应门了,张大娘也不做声,手就指了指街上。
宴音顺着她的手看去,就见到那身段妖娆的妇人正拦着霍南疏,穿着柳绿绸裙,胸大臀圆,看着极为打眼。
刘娘子背对着她们,没看见后头是什么动静。
霍南疏倒是看到了,想绕过她,刘娘子并不识趣,只当他是害羞了,螃蟹似地又将他挡着。
小郎君还是冷着个脸,但近看了,只觉得在这梓州没见过这么好模样的,便是放下些身段图个良宵一度也值得了。
她想得意乱情迷,口中已变成了明晃晃的勾引:“什么时候吃腻了青涩的小丫头,便来姐姐这里试试,管教你舒服,销魂……”
这女的接二连三的挡路,即使有宴音在前,霍南疏也耐不住黑下了脸,没想到他还未开口,倒是有人先喊了。
“什么舒服什么销魂?让我见识见识啊!”俏生生的小娘子站在门边,叉腰瞪眼地往这边看。
刘娘子闻声回望,原来是阿声郎君的小娘子跑出来了。
她早就练就了一张厚脸皮,勾搭别人夫君被抓了个现形也不脸红,反而冲那小娘子抛了个媚眼:
“不过是和郎君问点苏州的事罢了,也没什么,小娘子的醋劲倒是大,难道还要拴着你男人不准他与别的女人说话不成?”
“你想打听什么?来问我啊。”
“小娘子且忙,你郎君现在不是有空吗,我问他便可。”
宴音上前一步,下巴一扬:“你这是司马昭之心呢,还是项庄舞剑啊?”
“什么东西?”刘娘子文盲,也听不出是在骂她,只觉得不舒服。
“什么什么东西,人话都听不明白,还打听事情呢。”少女白眼翻上了天,脸颊无意识地鼓起来。
刘娘子不是个脾性好的,被惹毛了,说起话来也变得荤素不忌:
“是不如小娘子会几本酸书,但过日子可不就是个吃饱穿暖嘛,小娘子这幅身子骨,瞧着不像能让郎君吃饱的样子啊。”
一边说一边晃着,那身子波浪似的,晃悠出肉腻感来。
宴音没料到她大街上这么没羞没臊的,惊得半张嘴巴。
偏偏她是个不服输的性子,骂街就骂街,宴音撸了撸袖子,骂道:
“我说刘娘子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前天肉铺老板在村头杀的一头肥猪,滚水一烫,那皮那肉,可不就是你这样的嘛,哦,我说错了,刘娘子不用浇热水就能成这样,一般猪可都没有这么厚的皮呢。”
这话直白,刘娘子听明白了是在骂她,她一时想不出要怎么骂回去,身子气得颤颤,只能颤着手指:“你,你!”
宴音骂完,懒得再理她,又把火力转向了还在看着霍南疏:“你还不动,今天就别进来了!”说罢哼了一声,甩头回门内去了。
霍南疏看着她泼辣的小模样,勉强压下面上的笑意,赶紧要追上去。
张大娘看了好大一场热闹,没想到这看着温温柔柔的小娘子骂起人来这么厉害,想来之后几天都不缺谈资了,也乐呵呵地回去纳鞋底。
“唉,唉,你家小娘子这般嚣张,真回去了以后可是压不住的,不如就别回去了……”刘娘子就是不死心,挺着胸脯上前,力求展现自己的小意温柔。
她不能白被骂一场,一定要勾得这小郎君,好好气气那个嘴刁的娘子。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撂到了一边去,霍南疏根本看也未看她一眼,眼睛一直看着宴音消失的院门,一心要家去。
“阿声小郎君——”她一个踉跄,嘴里还在喊想伸手去挽他手臂。
被喊道的人终于停了,转头看她:“再喊一声,要了你的命。”
那人周身气息一变,冷厉得吓人,芍药花变作了寒芒毕露的兵器,她总觉得自己的手再往前伸一点,就会被直接切下来。
也不管女人如何被吓得瘫软在地,霍南疏回头快步往他们的小院走去,进去后又将院门关得紧实。
张大娘早看腻了刘娘子风骚的样子,如今见她抖抖簌簌的,远远地送来一句风凉话:“碰到钉子了吧。”
霍南疏进了院子没见到人,就往宴音的房中去了,她果然盖着被子,似乎是要午睡。
竟然现在才回来,不知道又听了几句脏话!宴音“哼”了一声,翻身面朝里侧去了。
霍南疏不自觉地放轻了手脚坐在床沿,轻摇了摇她的肩膀:“你生气了吗?”
清越的声音竟也能这般柔缓小心,若是青鸦白潜在此,只怕会以为自己疯了,但宴音面前和其他人面前的霍南疏,从来都是两个人。
可被碰到的小娘子,像只不喜主人亲近的猫儿一般,将肩膀上的手甩了,又往里挪。
他恍惚地又回到了幼时,宴音见到他跟别人跑出去看鱼,恼了推开他的模样。
屋内安静了下来,他还是跟从前一样的做派,默默坐在床沿,等着她什么时候消气了回过头来拉他的手。
半天没再有动静,也没个喘气声,宴音耐不住了,悄悄转头了往外看,就被他揪了个正着,那双桃花眼里映了她的模样,宴音忙又转过了头。
“不生气了好不好?”他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她终于是坐起身,脸子一甩:“我才没有生气!”
这话实在苍白,“我让你打我,别生气了好不好。”霍南疏说着就去抓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宴音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力气哪够啊,手被挟制着往他脸上撞,被“打”的人还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想寻得她的原谅。
“那你还站在她那边这么久!”她憋不住,终于开口算起账来。
宴音当然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霍南疏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