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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万里-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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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
  一次酒宴邓广财喝多了,有位跟他抢生意的富商当众给他难堪。自打有了那药方后,邓父脾气日渐暴躁,那人走后醉酒的他在回府的路上骂骂咧咧许久,碰到恰好路过回府的傅钧。
  邓广财也不知哪里来的兴致,拉着时任镇国大将军的傅钧攀谈许久,跟其透露了几句他手上有张毒药方子,能悄无声息将人毒杀掉。
  那时的傅钧早已和宦官严庆有了密切来往,开始觊觎小皇帝的皇位。
  当时他只当是酒疯子发疯说胡话,但有些念头一旦有了,就会在心里埋下种子,扎根发芽。
  傅钧寻来邓广财。
  他不求药方,只要现成的毒药,作为交换他可保邓家在京城安然无虞。
  如此好的事情邓广财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有了镇国大将军庇护,他、他儿子更是肆无忌惮。
  傅钧得了枯木散,和严庆一合计,正好可以用来对付小皇帝。
  严庆负责小皇帝饮食起居,但小皇帝对他有防备心,毒害皇帝的事情稍出差池就会人头落地。小皇帝早就馋了他手上护卫军的兵权,若下毒之事败露,正好合了小皇帝意,趁机除去他。
  为他人做嫁衣的赔本买卖严庆可不做,故而下毒的事情,他小心谨慎,隔三差五把枯木散混进小皇帝养生的汤药中。
  正如严庆所想,小皇帝这段时间阴晴不定,动不动便将气撒到旁人身上,这和枯木散初期症状一模一样,不用多久就筋脉枯竭而亡。
  ===
  镇国大将军府。
  屋子里点了灯,正堂主位上坐了名中年男子,身形魁梧,剑眉粗狂,黑眸犀利,腮边一部貉胡须,面向凶狠,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压得人肩膀扛不起来,这便是镇国大将军傅钧。他因早些年征战沙场皮肤变得粗糙黝黑。
  傅钧正准备歇息,邓广财突然求见,说是有紧急的事情非见不可。
  他还以为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非见不可,原就是邓广财那不争气的儿子吃花酒逛窑子时被人给打得半死不活。
  这些年他替邓家收拾的烂摊子一个接一个,若不是因为枯木散,他才懒得跟这种人有交集,早就替天行道将人绳之以法,还像如今这般与之为伍?
  傅钧敷衍答应,将邓广财安抚下来,“明日我去邓府看看贤侄问清那两人长相。”
  军营里一大堆事情等他处理,他懒得再给邓家擦屁股,顿了顿,道:“最后一次了,吃一堑长一智,他再不收敛,以后就连本将军也保不下他。”
  邓广财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被人打得近乎残废,他说什么也要替儿子报仇。虽对傅钧提的话有怨言,但他这些年在京城树敌无数,如今除了傅钧,他再无合适人选。
  走一步看一步,为今之计是要先把那一男一女找到,千倍偿还他儿子的痛。
  ===
  翌日。
  卫元祁办事快,一晚上功夫就将邓平家底摸清楚。
  霍澹刚下朝回来就得到这个好消息,一时间心情大好。
  京城做西域生意的不少,但是姓邓、口碑不好的却只有一家,很好找。
  卫元祁打听到邓平家和镇国大将军傅钧关系甚好,来往密切。邓平贪图美色,是青楼常客,为了姑娘跟人大打出手的事没少干,平日里横向霸道欺负弱小,他爹邓广财也不是好人,凭借和傅钧的关系抢走许多商贩手上的货源。
  霍澹听了个大概,心里有数。
  负手而立站在花盆边,霍澹望着有些枯黄的叶子,扯了扯唇角,“傅钧?朕这些日子在许湛和严庆之间周旋,倒是忘了严庆还有位好幕僚。”
  卫元祁比霍澹大两岁,也是看着霍岚长大的,昨夜知晓霍岚险些受到侮辱,真想冲进去将那姓邓的一剑杀了。
  “臣爹应该已在殿外长廊下开始谈论昨夜的事情了,季扬也已在邓家蹲守,只等鱼儿上钩。不过皇上打算如何处理这事?邓平还有继续留一命?”卫元祁询问道。
  卫元祁他爹,正是当今皇上的表叔——清远侯。
  霍澹冷道:“迟早的事,何必急于一时,断指断骨的罪他才受了几个时辰,如此死去太便宜他了。鱼饵才放下去,收网还需等等。”
  卫元祁明了,道:“那臣派人密切盯着邓家一举一动。”
  霍澹点头示意,卫元祁领命出了思政殿,刚走严庆领着身后端了的太监茶点进殿。
  “天热,皇上喝点绿豆汤去火。”
  严庆身后的小太监地上冰镇绿豆汤,霍澹瞧了眼,毫无食欲,摆摆手让太监撤下。
  看到这绿豆汤,霍澹不由想起一人。
  可两人昨夜吵得不可开交。
  在殿中徘徊一阵,霍澹叉腰,捏捏眉心,沉声道:“摆驾霁华宫。”
  算了,赵婳哪知道他的处境,不跟她一般见识。
  且去看看她伤是否好些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赵婳:我稀罕见你?


第40章 干事业第三九天
  酷暑已至; 夏日的上午烈日还算和煦,悠长的红墙宫廊上只有三三两两过路的宫人,水榭亭那树荫下栖着蛙虫; 鸣声不断。
  霁华宫的凉殿里; 罗太医奉命前来给赵婳换药。
  霍岚一袭竹青烟罗裙,摇着团扇坐在席子上看罗太医忙活。
  昨夜赵婳那受伤的手包扎得像萝卜一样肿,她也不知道伤势如何; 换药的时候才看到那白皙细嫩的手掌上划了好长的口子。
  一条、两条、三条; 触目惊心。
  罗太医从药箱最里层拿出一个小罐子; “姑娘皮肤娇嫩; 皇上特意吩咐微臣好生照料,这药祛疤效果极佳,姑娘大可不用担心掌上留疤。”
  赵婳笑了笑; 和善道:“有劳罗太医。”
  霍岚眼尖,一下就认出那药是皇兄很早前派心腹寻来的“凝肤膏”。
  “凝肤膏”专治伤疤; 不管是何伤疤; 只要连续擦上几日; 疤痕消失地无影无踪。
  皇兄的亲信少; 许多事情亲力亲为才放心,悄悄出宫办事的次数光霍岚知道的就不少于二十次,经常一身伤回来。严庆伺候皇兄饮食起居; 被这老奸巨猾的阉人看见皇兄身上负伤岂不是就发现了皇兄清除异己的心?严庆势必会对皇兄下毒手。
  凝肤膏便因此得来。
  凝肤膏来之不易,每年能寻到的原料极少,统共就得到这么点; 皇兄竟给了赵婳用; 这倒是让霍岚惊讶。
  霍岚摇着团扇,送来阵阵凉风; 对愁眉不展在上药的赵婳道:“夏天伤口愈合快,再加上有凝肤膏,不出半月这手掌肯定能好,而且比豆腐还要嫩滑!”
  赵婳哪是担心手掌会不会留疤,她是在愁是否需要寻个借口出宫。
  她脾气大,易冲动,昨霍澹在没问清事情原委前将她数落一通,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脾气上来一股脑给还了回去,说得他后面找不到还嘴的话。
  霍澹是皇帝啊!一句话就能要了条人命的皇帝!
  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她得罪了皇帝,在宫里还有好日过?
  但是她进皇宫的初衷就是想要找到关于古墓的点滴,哪怕现在所处的朝代不是古墓墓主所在的时代,但总能从中找出些关联。
  昨晚她跟霍澹大吵一架,以后在宫里估计不好混,工作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开展下去。
  赵婳愁得脑仁疼。
  “殿下,长公主府何时能建好?”赵婳好不容易进皇宫,制定的计划还没实施,她不甘心就这样毫无收获出宫去。
  “再有个一两年。”
  其实长公主府已经开始建了,今年年底就能搬进去,她骗了赵婳。
  霍岚玩着团扇上的流苏,赵婳发现她很喜欢玩这流苏穗子。
  一两年,这岂不是府邸刚开始建,或者说现在还没个影。
  赵婳一阵心塞,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心情。
  罗太医包扎好,收拾药箱准备退下,外面忽地出来銮驾的通报。
  皇帝来了。
  赵婳扶额:“……”
  苦不堪言。
  “皇兄来了!”
  相比于赵婳的想遁地逃走,霍岚雀跃欢呼,脸上洋溢着笑容,提着裙子就去了凉殿外迎接她皇兄。
  赵婳无奈起身,也跟出去接驾。
  霍澹召来罗太医问道:“怎样了?”
  罗太医躬身,毕恭毕敬回道:“伤口已无大碍,这几日好好养着很快便能痊愈。”
  霍澹淡淡“嗯”了一声,挥手让他退下。
  霍澹往宫檐下赵婳站的地方看去,两人视线子在空中相撞,赵婳没有一丝犹豫,顿时将头扭都一边去,避开他的目光。
  转动玉扳指,霍澹倒是没想到这姑娘如此记仇,竟还给他甩脸色。
  他轻扯唇角,道:“霁华宫琴师赵婳救长公主有功,朕准你伤好前好生修养,至于其余的,待朕想好后另行赏赐。”
  赵婳福身,微笑:“谢皇上,婢子能救长公主荣幸至极,带长公主去那种地方已是死罪,皇上没怪罪婢子已是婢子前世修来的福分,其余赏赐,便免了吧。”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她才不稀罕。
  霍岚眼睛都看直了,心底有种呼之欲出的高兴,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如此果断拒绝皇兄。
  这话就是昨夜两人争执的开端!
  皇兄的脸色明显差了几分,但迫于严庆在身旁,没有诘难赵婳,生生将那不悦忍了下来。
  霍澹一记冷眼刀过去,霍岚抿抿唇,若无其事看向赵婳。
  霍澹对看热闹的霍岚明显语气不佳,“天热,愣著作甚,进凉殿。”
  一行人这才入了凉殿。
  严庆跟在霍岚后面,路过赵婳时不由多看了一眼,此女子模样尚可,对皇上似乎爱搭不理,如此女子实在少见,但也不能排除这是个欲擒故纵的手段,若是如此,可将此女子归于他手下所用,寻个时机安插在小皇帝身边。
  自古以来君王因美色误国的实例比比皆是。
  昨夜昭仁那小丫头片子背着小皇帝去了留香楼,小皇帝得知后震怒,宫里都传遍了。
  将人寻回来时正值宫门落锁,小皇帝连夜传召太医,这期间发了什么,不用想也能猜出几分。
  严庆打听过了,霍岚回宫时昏迷不醒,倒是跟随她出去的那琴师赵婳受了伤。
  赵婳,不简单呐。
  严庆目光落到赵婳受伤的手上,若有所思,仅仅停顿了一下便跟在霍岚后面入了凉殿。
  ===
  晌午时分,霍澹在霁华宫用午膳,他跟胞妹一起吃饭时不喜欢屋子里有闲杂人等,三两句便将严庆打发出去。
  赵婳正要离开,却别霍澹叫出,他敲了敲桌面,命令道:“你留下,朕有事问你。”
  “坐。”霍澹支起下颌,示意赵婳在霍岚旁边的空位落座。
  “皇兄都开口了,阿婳你便坐下吧。”霍岚扯了扯找赵婳袖子,转头便让莲心多备一副碗筷。
  阿婳?
  霍澹眉头一动,看了眼霍岚,明显是对这亲昵的称呼有异议。
  霍岚浅浅一笑,揭穿道:“阿婳是赵刺史千金,还救过皇兄,皇兄何必瞒着昭仁。救命恩人当然有以礼相待哦。”
  “顺路救人,皇上不必放心上。”
  赵婳当初救人的时候就没想过要那人如何如何报答。
  当初没有的心思,现在也不会有。
  说话便直了些。
  霍澹不言,冷着一张脸拾起银筷夹菜。
  赵婳伤的是右手,而今还被绷带绑了厚厚一层,肿得跟个萝卜一样,拿筷子极不方便,今早喝粥还是有左手拿的勺子。
  她试着用左手拿筷子,可终究是不习惯,在那里鼓捣了好一阵功夫,也没寻到用左手拿筷子的最佳姿势。
  低头鼓弄着筷子,赵婳忽地察觉到对面有道目光飘过来,一抬头,视线恰好和霍澹的目光撞上了。
  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功夫,赵婳就从中读出两种情感,嫌弃中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虎口攥紧筷子,赵婳狠狠瞪了他一眼。
  霍澹嫌弃地撇撇嘴,低头夹了碟中的鱼肉入口,细嚼慢咽,仿佛是在享受人间最美味的菜肴,惬意满足。
  赵婳:“……”
  放下筷子,霍澹拿帕子擦擦嘴,对低头喝汤的霍岚道:“昭仁 ,朕记得小时候常常教导你,皇室中最缺少的便是以心换心的情谊,以命相舍的恩情甚是难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霍岚放下汤碗,还没揣摸清皇兄的意思,只见他递了个眼神过来,意有所指赵婳。
  霍岚这才明白是何意思,赵婳确实是因为就自己才受的伤,现在连拿筷子都拿不起来。
  她愧疚,若不是她执意要去留香楼,赵婳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从赵婳手中夺过筷子,霍岚把勺子放她碗碟里,又夹了块肉放到勺子上,热切招呼道:“阿婳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不要拘束。”
  赵婳尴尬笑了笑,硬着头皮接下,“随便吃些就好,谢殿下。”
  霍岚笑道:“跟我客气什么。昨晚不都说好了,朋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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