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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极品无赖-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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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赛天仙拦腰将他抱住,腻声道:“不放你走,奴家还未和你亲热够呢。”
童牛儿却不耐烦,一把将她搡到一边。蹬上裤子,提上靴子,自银袋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丢在赛天仙怀中道:“去买套衣服穿,今夜我还来就是。”将军衣闪披,抓了黑鞘长刀便走。
赛天仙将银子抓入手中一掂,不过半两左右,恼得就想照童牛儿背影打去。
猛地想起昨夜他杀人时的情景,才惊悟不能如此对他。但有气在胸,不抒不畅,便扬手将银子朝半支的窗外抛去,立时惹来一句怒骂,该是打在了哪位路人的头上。但骂声刚起即停,想是那人见被银子砸到,也就忍了。
可这边刚静,春香院的正厅中就传来一声牛吼:“童牛儿,你给老子滚出来——”童牛儿却不应声,一边不紧不慢地系着衣上铜扣,一边缓步朝楼下走。
五百御林军在甲字大营的小校场中集结整齐。
张大刚一脸肃容,双目圆瞪地站在队列前面。
众军士与他厮混得熟,知他这般表情必有重大事情发生,各个拔背挺腰、屏息而立。
张大刚见军容肃整,甚觉满意,嘴角翘起一抹微笑。但他鼻子以下皆埋在胡子里,这笑容别人却看不到。
张大刚干咳两声,手压刀柄训话道:“龟儿子们给我听着,这户部尚书林水清林大人可是个好官,天下皆知,人人敬仰。今日遭难,我等奉命前去他府上查抄财物,抓捕男丁女眷。我有句话说在前头:你们哪个胆敢手脚不干净,拿林家财物,辱林家妇人,让我知晓,我必剁了他的双手,听到没有?——他妈个羔子的——”众人齐答,声音响亮。
张大刚满意地哼一声,刚要转身,忽然想起一人,喝道:“童牛儿——。”童牛儿早知他必有此问,懒洋洋地答:“听到了。”
第四章 福祸本无依
林凤凰仰卧在红木雕花的大床上,望着刚刚支起的白纱窗里露出的半爿青天怔怔地发呆。
白玉香正将裹绣金镶的丝罗帐幔拢起用金钩挂好,系上大红璎珞分在两边。帐中登时飘出缕缕龙涎香的气味,撩人鼻息,透入心脾。
白玉香刚直起腰,听窗外又传来马嘶之声,惊得林凤凰心神为之一颤,道:“香姐姐,哪来的马儿?怎地叫了一夜呵?扰得我醒了几次呢。”
白玉香从紫檀木箱中翻找出林凤凰替换的贴身小衣,来在床前笑道:“我也不知呵,想是那马儿思念妻儿了吧。”
林凤凰噘嘴道:“马儿也知道思念妻儿吗?又来哄我。”白玉香溜她一眼,道:“人既知思念人儿,马自然知道思念马儿,也是常情呵。”林凤凰略一怔神,恍然明白她语中所指,立时羞红双颊。但懒得和她斗嘴,只将两手捧在腮边,让眼前浮起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少年身影来。
这少年姓杨名天,本是她远房姨丈的孩儿,五个月前春游时曾与林凤凰有过一面之缘。相伴虽不足日,却令林凤凰对他生出十分好感,暗萌春心一片。
她知兄长林猛和他同拜在京城西郊万法寺当家主持僧万善大和尚的门下学习武艺,是一门兄弟,感情甚笃,几次想求兄长联络。
但少女羞怯心盛,加之家中管教严厉,终是不敢放肆妄为,只日夜在心中思量。她却不知相思之情最是惹火之物,一旦燃起,便愈烧愈旺,令她很受了些煎熬。
白玉香原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其父白公祖和林水清同朝为官。二人因是同乡,性格又相近,是以交谊至厚。
但白公祖数年前因一力倡导‘宦官不得干政’之议而得罪魏忠贤,被冤下狱,折磨致死,叫资财尽没,家人涣散。
林水清念及旧情,将父母双亡的白玉香暗暗收入府中,认作义女。但顾忌魏忠贤势大,怕走漏消息带来灾祸,便让白玉香扮作林凤凰房中的丫头,借以掩盖身份。
白玉香虽比林凤凰只长一岁,但因早遭破家丧亲之痛,多受寄人篱下之苦,心智却成熟许多,甘做仆妇之役,一心照顾林凤凰起居。
林凤凰刚及十七青龄,正是少年烂漫天性,百事不忌,和白玉香情同姐妹,无语不言,无言不欢。
白玉香自从知她暗恋杨天之后,思量两家虽有远亲,但杨家只是一户粮商,而林凤凰却贵为当朝一品大员的千金,门第相差万里,怕难成秦晋之好,不愿林凤凰陷入太深,也曾用心劝过几回。
奈何林凤凰越知不可得,心越为之驰,神越为之往,愈加地按耐不住。一边想着杨天在记忆中早被时光之水冲刷得苍白的矫健身影,一边懒懒地起了身,让白玉香为她将秀发绾起,换过小衣,系好香囊,伸出新藕般白细的手臂,任白玉香将衬袍套上。
待结丝绊时,双手正碰到她隆如玉峰般的ru上,心弦为之猛地一颤,划出一声大响。忍不住拉过正在后面抻拎衣裳的白玉香的一双手来捂盖在上面,身子软入白玉香的怀中,口中低声道:“香姐姐,我什么时候能这样靠在他怀里呵?”
白玉香温柔一笑,在林凤凰的ru上使力揉了两下,道:“也让他这样怜你吗?”林凤凰低头吃吃笑着,道:“怕比这样还多些。”白玉香笑着打她。
二人正闹时,忽听园中响起沉重脚步声,奔得甚急。一个苍老声音喊:“小姐——”
林凤凰听出是老家人林安,忙推开白玉香,披了外衣来在窗前道:“我起了,有事吗?”
林安跑得气喘吁吁,道:“小姐——不好了——御林军——进府了——”林凤凰一惊,道:“御林军?他们进府干什么?”
林安在楼下停住脚步,喘均一口气后摆手道:“老爷——老爷遭难了,昨儿个夜里骠骑营的兵就将府围了。夫人怕惊扰小姐,不让告诉小姐知道。老爷怕是——凶多吉少呵——”林安双手掩在脸上,哭出声音来。
林凤凰一张脸惊得惨白,怔怔地立在那里,张了嘴不知该如何是好。
倒是白玉香有过相似经历,反应快些,推了林凤凰道:“快收拾东西,御林军怕是来抄家的,一会甚么都剩不下。”
林凤凰却忽地向下一软,颓坐在雪般白的绒线毯上,嘴唇瑟瑟地抖着,泪水夺眶而出。
白玉香见了急道:“怎地没用?刚强些不好么?”
林凤凰却哭道:“香姐姐,爹爹他——他——他——”
话音未落,听外面响起一片呼喝之声,白玉香抬头向外面望去,见百十几名全身军衣,腰挎长刀,手提缨枪的御林军兵已张牙舞爪地冲入园中。
童牛儿虽是御营校尉张大刚最担心的祸根,但知他为人仗义,在营兵中素有威望,也最仰仗他不过。刚入林府,便派他带二百名兵士去后院查抄,一并抓捕女眷。
童牛儿自是知晓轻重,领命带人冲入后院,将三层内宅分别围下,不论主仆,尽数拘往前院。
将风帽抓在手中扇着,童牛儿缓步走入林凤凰所居园中。
见一座四角玲珑的两层绣楼掩映在一片高大茂盛的梧桐树荫里,当前一块大尺寸的天青罗金匾额悬在楼头,上书‘栖凤’二字,字体瘦硬舒展,十分洒脱,甚得右军笔意。两名小丫鬟和两名老妈妈正站在楼下抖作一团。
抬头向楼上看时,见半支纱窗里有人影闪动,不由得暗骂一声:“怎地磨蹭?赶死还不抓紧些个?”跨前两步就想上楼。
旁立的老家人林安见了忙上前拦他道:“军爷,我家小姐在上面正换衣服,马上便下来。麻烦军爷——”
童牛儿不耐他说完,飞起一脚当胸踹下。林安老迈,哪躲得开?被踢出两丈多远,手捂胸口半天爬不起来,闷头咳嗽不止,痛得脸上变色。
童牛儿刚登楼梯,听脚步声响,抬头见拐下一名花儿少女,模样美丽,尤其一双眼睛如寒潭蕴玉,光彩温润。嘴儿甚小,红嘟嘟地噘在白如团脂的脸上,堪惹人怜。一袭白色对襟帛丝长裙罩着细瘦身体,襟边用九色素丝翻挑做地,内里绣着大朵的牡丹花和半开的蓓蕾。瓜子脸儿虽然肃得萧杀寒冷,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灵秀之气。
童牛儿阅女虽多,却从不曾见过如此端庄淑雅的大家闺秀,禁不住看得呆痴,退下两级木梯后闪在一旁。
白玉香也不看他,径直走到林安身旁,伸手将他搀起道:“林伯伯,你没事吗?”林安咬牙道:“没事的,香小姐,大小姐怎么还不下来?”白玉香道:“她正更衣,这就下来了。”一边在林安胸上轻轻揉着,一边转头怒目瞪向童牛儿。
童牛儿本是天地不怕,生死无惧的性格。但被白玉香这一眼刺得好不羞怯,忙把头扭向一边,心里却热烘烘地乱起来。暗道: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人儿?怕天上的仙女也就是这样罢?若得她爱恋一场该是何等神妙滋味?
但知人家是飞在云端的天鹅,自己不过是枯井中的癞蛤蟆,毫无相互喜欢的可能,只不过空惹人烦罢了。
如此想着,心中更加卑怯,似连手脚也没处放了。刚将风帽扣在头顶,听楼梯上脚步又响,仰脸看时,见正走下一个人儿来。
林凤凰看上去似不过十五、六岁,脸如玉刻,凝脂剖白,粉嫩嫩地莹润。五官精巧细致,眉眼顾盼之间极有娇柔温婉的神韵。一袭鹅黄色纱衣,素绣襟角,更衬得如芙蓉初绽,纤尘不染。双臂怕冷似地抱在胸前,脸上泪痕犹湿,愈显柔弱,自童牛儿身边走过时险些跌倒。
童牛儿伸手欲扶,手刚及衣,忙又抽回。似怕自己心浊体脏,沾污了这朵楚楚幽莲。
林凤凰踉跄着扑入白玉香怀中,忍不住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白玉香见了自然疼惜,在她背上拍着轻轻哄慰。
童牛儿在一旁缓了半天的神,才想起自己所为何来,清清嗓子高声喝道:“林家人等尽到前院聚齐,现在就走。”
第五章 拼死不足惜
前院中已站了三十几个,其中多是仆人,林姓只有林水清的一妻一妾和一双儿女。
长子林猛二十一、二左右,生得高大健硕,眉目疏朗,此时正将双眼瞪向四立众兵士。
林夫人虽是女流,性格却十分刚毅,面对如此惨祸脸色淡定,并无哀戚之容。妾只二十三、四岁,入房不过一年多些,早吓得魂魄皆颤,抖得厉害,连牙齿也格格击响,惹得林夫人看她,叫她忙将手捂在嘴上遮掩。
林夫人轻叹一声,也觉得她可怜。她出身小户人家,空怀一颗碧玉之心,刚享一年的清福就有如此祸乱加身,怎堪承得了?
正想时,转头见自院外前呼后拥走入十几名身穿大红色飞鱼服,手提黄丝缠鞘长刀的锦衣卫。中间簇拥着一名帽插双鸦翅,身穿黄衣的殿前传召太监。
众锦衣卫将这太监拱到前面,左右环立,神情肃穆,好似送葬的一般。
太监脸上含着不阴不阳的笑容,环视着被御林军包围在院中的林府众人。
当看到相依而立的林凤凰和白玉香时,不禁轻咦一声,惊诧这林府之中竟有如此倾国秀色。
然后又点头微微一笑,低下眼光,将捧在手中的黄绫卷轴徐徐展开,清过嗓子,尖声道:“皇帝诏曰,圣上旨意下,跪——”
他将目光扫视四下伏地礼拜众人后,继续道:“户部尚书林水清官居一品,职任显位,圣上对他屡有恩殊。但他不思回报,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罪在不赦。圣上震怒,赐:林水清腰斩;府中男丁尽发新疆筑边;女眷尽卖青楼为娼,生世劳作,永不得赎,钦此——”
传召太监再次抬眼看向下跪众人,见有几名仆妇已昏晕在地,甚觉扫兴。拉长声音道:“还不谢恩?——”林家却无一人应言。
太监立时恼了,拉长声音道:“反了反了,竟敢违抗圣旨,想满门抄斩吗?”
林夫人转头看看在旁跪着的林猛、林凤凰和白玉香,低叹一声,道:“臣妻林贺氏——叩谢圣上隆恩。”
太监哼了一声,显得好大的不满意,转身扭着屁股,在众锦衣卫的簇拥下去了。
张大刚躬身送传召太监和众锦衣卫离开后,挥手命人拿过铁索镣枷,叫将众人铐起。
一名御林军兵径向林猛走去。到他跟前,刚把铁索举起,不防林猛倏地伸手抓住铁索一端使力一抖,铁索陡起波lang。
军兵本就无能,怎拿得住?铁索脱手而飞。林猛左掌同时穿出,正击在御林军兵士的胸前,将他打得直飞出去,不待落地,口中已经喷出血来。林猛顺势把铁索甩吊,击倒身后立的两名军士后,飞身扑向母亲前后的几名军士。
但不等到靠近,已听后面响起金器破空之声,忙侧身跳闪,同时横铁索封住劈到的长刀,抬头见使刀的正是颏下一把大胡子的领兵校尉张大刚。
张大刚早见林猛身高体壮,手脚健捷,远非寻常人可比,已加了万分的小心注意他。他刚一动,张大刚便抽刀扑上,兜头砍下。
林猛自小拜在京西万法寺当家主持僧万善大和尚名下学习武艺,至今已有十余载。
万善大和尚原是西域密宗雷音门中弟子,能为极出色,在当世武林中算得上顶尖的高手。只是他为人淡泊,谨言慎行,从不显露,是以人多不识其能。
雷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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